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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便顺着伤处边缘缓缓向上涂过去,每一寸都涂得仔细,从脚踝到小腿,从膝弯到大腿,药膏的凉意与他指腹的灼热交替着烙在她皮肤上。

    “宋沅知道你身上这些印子是怎么来的么?”谢竑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知不知道你在我身下哭成什么样?叫成什么样?你求我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令仪的手死死攥紧床单,指节泛了白。

    谢竑瞥见她那处还肿着,便又挖了些药膏。

    指尖蘸着莹白的膏体涂过去,动作不紧不慢:“清风院里那些画,你如今也知道画的是什么了吧?趁我现在心情尚可,不若我们试试?你放心。爷保管叫你比昨儿还快活。”

    说着,他捏着她的脚踝,将她的腿微微抬高了些许。

    令仪终究没忍住,抬手狠狠给了他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谢竑被打得偏了头,牙齿磕破了下唇,嘴角沁出一缕血来。他伸手摸了摸唇角,望着指腹上那抹殷红,非但不恼,反倒仰头大笑起来。

    他心里堵的那团火,终于被这一巴掌灭得干干净净了——她还是这样好些。有脾气,会动手,眼里带着恨意,而不是那副死气沉沉、任人摆布的模样。

    他将手上残余的药膏随手蹭在她膝上,抹出一道湿漉漉的痕迹,随即起身,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去。

    令仪蜷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听着那阵笑声渐渐远了、散了,才慢慢松开攥得发麻的手指,掌心赫然几道深红的月牙痕,是方才指甲生生掐出来的。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将散乱的衣裳一件一件拢好。指尖还在抖,拈着系带对了两回才勉强穿过去,打结的时候又滑脱了一次。她咬住下唇,低头重新来过,到底还是系上了。

    门被叩响时她刚将外裳穿好。低声应了句“进来”。

    话音未落,一群人哗啦啦涌了进来——有摆饭的,有过来扶她坐到榻上的,还有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大夫,背着药箱,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头。

    老大夫替她将左臂的伤重新上了药,又替她把了脉,指尖在腕上按了半晌,又换了另一只手,才捻着胡子缓缓开口:

    “姑娘体内的毒已然解了,脉象平和。只是气血尚亏,这几日须好生将养,莫要劳神动气。”

    令仪心中已猜出了七八分——下药之人多半是瑛娘,背后指使的自然是王知府。她也隐约觉着,自己身上的毒之所以解得干净,怕是同昨夜与谢竑那场纠缠有关。虽不知其中药理,但想着往后若再遇上类似的伎俩,也好留个心眼,免得再稀里糊涂地着了道。

    于是她便向大夫细细询问。

    那大夫倒也不隐瞒,一一与她说了那毒的名称、药性,以及解毒的缘由。

    令仪听罢,垂眸静默了片刻,方叫丫鬟取了笔墨来,提笔写下一副药方,递了过去:“烦请老先生瞧瞧,这副方子可有不妥?”

    那大夫接过纸笺,凝神看去,不由得心下一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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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方子上不过六种药材, 老大夫只一眼便瞧出那是副避子方。

    可他迟迟未开口——实在是好生疑惑。

    昨夜,当他说此毒唯有男女交.媾才可解后,谢竑便叫他们退去。

    管家随即引他们一路走去早已备好的客房, 嘱咐好生歇息。

    然而老大夫回房之后,却哪里睡得着?

    从谢竑紧锁的眉峰与抿成一线的那道薄唇间,他分明看出了几分决绝的意味。

    医者父母心,眼见病患辗转哀吟、苦痛难当,明知解法近在咫尺却无人能施,这般煎熬,比束手无策更叫人彻夜难安。

    待到子时, 终于有人来叩门。

    老大夫一骨碌爬起来,披了外衫便走。本以为还是方才问诊那间屋子, 却不料被引至邻屋。

    推门进去,处处红艳,喜字贴满四壁, 烛火映在红纸上,暖融融一片。

    那姑娘裹着鸳鸯戏水的锦被, 睡得安稳而踏实, 呼吸绵长。

    谢竑发梢犹带水汽,衣襟半敞, 露出的胸膛上横着几道浅浅红痕,一瞧便是女子吃痛时抓的。他坐在床沿, 正低头瞧她。

    老大夫一望这光景, 心头悬了半夜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替那姑娘号了脉,脉象平稳,已无大碍。

    谢竑向他要了消肿止痛的药膏, 老大夫心下会意,只嘱咐一句:药膏里兑了薄荷,若破了皮,抹上去会觉冰凉,最好先将药膏涂在指腹,待捂热了,再沿着内壁缓缓涂上一圈。”

    正要走时,管家在旁低声问了一句:“二爷,要不要开副避子汤?”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谢竑坐在那姑娘面前,低头握着她的手,唇轻轻印在她手背上,眉眼温柔,只说了两个字:不用。

    可如今,这姑娘自己写了一副避子方。且这方子配伍甚是精妙,既不至过寒损了根基,又不失避子之效。若非背后有高人点拨,便是这姑娘自身于医理一道颇有些造诣了。

    “姑娘这方子,剂量拿捏得宜。尤其这味麝香,用三分足矣,多一分则破血太甚;黄芪补气固本,正可制其峻,令药性缓而不烈;再佐以当归、川芎活血调经,红花化瘀通络,复以甘草调和诸药,君臣佐使,各安其位。”他斟酌着开口,只在自己行内说话,旁的一概不论。

    “多谢老先生指点。”

    老大夫一愣。原以为姑娘会顺势叫他配药煎服,可她并没有开口。

    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多嘴叮嘱了一句:“若要避子,这汤药宜尽早服用。煎时红花出锅前一刻钟再下。”

    令仪本也是想请大夫开药的,可方才老大夫接方细看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迟疑,她全看在眼里。

    虽不知那顾虑因何而起,却素来不愿强人所难,便也收住了话头,没有再提。

    老大夫出门后,令仪唤来一个小丫鬟,问府上何人管事。丫鬟答是李管家,她便吩咐请来。

    李管家四十来岁,堆着一脸笑。

    令仪将药方递过去:“劳烦李管家托人帮我抓服药来。”

    李管家双手接过。

    他虽不知这姑娘究竟是何身份,可昨夜从急召数位大夫到后来布置婚房,桩桩件件都看在眼里——二爷对这姑娘,定是极上心的。

    莫说抓几味药材,便是即刻开了库房,将里头古董字画全搬出来,谢竑怕也不会多说什么。

    然药材终究不比俗物,须得谨慎些。

    况且方才老大夫过来看诊,什么方子都没留,这姑娘倒用蝇头小楷给自己开了一张,他便试探着问了一句:“姑娘可是哪里不适?府上还有几位大夫在,可再请来瞧瞧。”

    “不过是副避子汤。”令仪坦然道。

    在她看来,这没什么好遮掩的,做了那事后自然得喝药,方才与老大夫说话时,一旁的丫鬟们也都听着。

    李管家低头扫了一眼药方。

    他虽不通医理,可红花、麝香这两味列在上头,想来姑娘方才所言不虚。

    昨几个二爷虽说了“不用”,可如今是姑娘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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