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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60-70(第16/19页)
得好生伺候着,切不可因着她昏沉不醒,便做出欺负主子的事来。”
“老祖宗最是菩萨心肠。”琳琅上前一步:“只是时候不早了,老祖宗再惦记郡主,也得顾惜着自己的身子。婢子扶您歇息罢。”
老祖宗摇了摇头:“我这般年纪了,能有多少觉?便是一宿不睡,又算得了什么。那孩子,我心里头是喜欢的。如今她这般凶险,我如何睡得着?便就在这里替她祈福罢。”
“这般跪上一夜,老祖宗的腿如何受得住呢?”
“不必再劝了,我意已决。若是能叫儿孙们平平安安的,便是这双腿废了,又有什么要紧?我只怕——我这般苦心孤诣,到头来,却是白费了一场。”
琳琅忙应道:“老祖宗快别这么说。阖府上下,老幼有序,再没有比咱们家更和睦亲厚的了。”
“但愿如此罢。”老祖宗沉吟半晌,方道:“你大奶奶那儿,怕还悬着心呢。去给她递个信儿。再叮嘱她一句——她心肠好,我自是知道的,可这世上的事,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她该记着自己的身份才是。”
琳琅应了声“是”,起身退下,往大夫人院中来。
此刻的大夫人白泽兰,确然尚未歇下。
晌午她刚送走一众宾客,躲在那亭后的角落歇脚,却听得她那三弟妹同丫鬟说请孙太医的那番话,当下便拉了宋澄一道往倚梅园去,嘴上说是寻郡主出来顽耍,实则是想去探探虚实。
谁知倚梅园门口早已被侍卫围住,寸步难行。
她那时便知,老祖宗是容不下令仪了。
可她夫君已故,膝下又无子,在这侯府里仰人鼻息,万万不敢得罪老祖宗。
只得偷偷遣了陪嫁的小厮旺儿,快马去追谢竑。
宴会上人多眼杂,少个小厮自然不会引人注目。
可照理说早该回来了,却仍杳无音信。
白泽兰心中焦灼,在屋里来回踱步不止。
听见脚步声,她以为是派去打探消息的丫头回来了,忙迎出去。
谁知来人是老祖宗身边的琳琅。
白泽兰心头猛地一沉。
琳琅行了礼,道:“大奶奶,按说不该这般晚来打搅您的。只是有一桩事,须得同您说一声。今儿宴会上忙乱,旺儿那小子竟偷跑出去喝酒顽闹,实在没了规矩。如今老祖宗已经帮大奶奶料理妥了,奶奶只管放心就是。”
琳琅看着大夫人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下去,人也有些站不稳,忙伸手扶了一把,虽不忍心,到底咬了咬牙,将老祖宗的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老祖宗说,请大奶奶记得自己的身份。”
白泽兰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勉强道:“孙媳……晓得了。”
待琳琅离去,白泽兰虚脱般跌坐进椅中。
这些日子,因着令仪,她几乎忘了自己是个未亡人,忘了从前那形如枯槁的日子。
老祖宗待她好,是因为她未曾行差踏错;如今一有嫌隙,那副慈和的面具便揭了下来,露出底下的利爪。
白泽兰心下凄惶,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已无计可施,只能在心底祈求苍天莫要太过残忍——令仪那般好的人,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且说霁月翻出倚梅园的墙,立时便察觉出一股肃杀之气。她原以为门口的守卫不过是寻常护院,不料竟都是高手。
若是一对一,自然不是她的对手;可对方人多势众,缠斗了数十回合,总算堪堪脱了身。
出了侯府,便直奔孔家而去。
她曾来过一回,认得路径,不多时便到了孔府。
不愿惊动门房惹人担忧,便翻墙进了院子,寻到青黛与白芷的屋子,翻窗而入。
二人睡得正沉。
霁月蹑步上前,轻轻推了推白芷。白芷迷蒙睁眼,借着月光看清来人,惊得瞪大双眼,霁月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示意她去推青黛。白芷会意,推醒青黛,赶在她惊叫出声之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白芷起身燃烛,烛火一亮,便瞧见霁月衣衫上血迹斑斑,惊道:“你这是怎么了?如何受的伤?姑娘可有事?”
霁月只说自己不碍事,拉住翻药箱的白芷,只急急将事情简略说了。待说到宝珠在里头伺候时,青黛猛地低呼一声:“什么!你怎能把姑娘交给她!她可是姓李!”
白芷不解:“姓李又如何?”
霁月也不明就里。
青黛叹了口气:“你们可还记得在登州时,那个总笑呵呵的管家?那管家也姓李!她是那管家的女儿!姑娘当初觉得她眼熟,特意嘱咐我在府中暗中打探。白芷,你当时病着不知情——那日,因着那李管家阻挠防避之事,事急从权,姑娘打了那李管家十板子。也不知这事宝珠知不知情,若她知晓,趁这当口作弄姑娘,可怎么好!”
白芷迟疑道:“不至于罢……虽说打了他,可到底是那管家有错在先。”
霁月的脸色却骤然变了。
她知道的事情,比这两人还要多上一些。
她压着嗓子,声音发紧:“那李管家……已经死了。”
此刻的倚梅园,屋中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轻响。
霁月走后,宝珠在香炉里燃了一支香。
那香瞧着再寻常不过——府中大夫人、三夫人都爱用,气味甜郁,留香持久。
只是每逢月事,她们便会停上一阵,只因这香虽好,里头却掺了活血的成分。
宝珠望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截白布。
父亲去前的最后一封家书,上头说,二爷带了个姑娘到登州,甚是宠爱,末尾又提了一句——自己已有法子,定不会叫这姑娘随谢竑回京。
信才收到没几日,父亲的死讯便跟着来了。时间这样巧,若说父亲的死同孔令仪无关,她是不信的。
可到底只是猜测。直到今日进倚梅园前,琳琅领她去见了从前跟在父亲身后跑腿的小厮。
那小厮缩着脖子说,李管家是被孔令仪下令,一棍一棍活活打死的。
光是听着,便觉得骨头缝里都疼。
宝珠低头看向床上昏睡的令仪,心头恨意翻涌。她的父亲死得那样惨烈,凭什么这个杀人凶手还能舒舒服服地躺着,面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像是正做什么好梦?
令仪的确还沉在好梦里。
梦里宋沅又升了官,此番要赴杭州上任,一家人同行,沿途带着孩子们游山玩水,好不快活。
总算到了杭州府衙,一切安顿妥当,孩子们被奶娘领着睡下了,宋沅长长舒了口气,转头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笑道:“大丫头的性子,可真真像足了你,整日闹得厉害!”
令仪丢下手中正绣的香囊,嗔道:“怎么,听着表哥对我好大的怨言不成?我不绣了!”
宋沅忙弯腰去捡,又握住她的手,低声软语:“我哪里是那个意思!你也不想想,赶路这般久,你眼里只顾着孩子,也不想想我。”
令仪红了脸,不去瞧他。宋沅笑着从背后搂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
——却听得一声巨响,房门骤然被撞开。
一道黑影立在门前,面目模糊,手提长刀,满身肃杀之气。
那人步步逼近,一把将她从宋沅怀中扯了出来,俯身贴在她耳畔,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孔令仪,我说过的,你逃不掉的。”
话音未落,那人刀锋已至。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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