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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60-70(第5/19页)
的祸事了!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对令仪也算摸了个七八分。这姑娘心性之坚韧,绝非寻常闺阁女儿可比。
若以为怀了孩子便能把这份心气磨平,叫她放下前尘、踏踏实实安分过日子,那便太过天真了!
她只怕,真到了那一日,孩子的到来非但消弭不了恨意,反倒如火上浇油一般,叫那份怨愤愈发炽烈起来。
与其拖到那一步,倒不如趁早料理!
先将人送到别院去,隔开两人不得相见。至于往后的事——从前她知晓太后的难处,太后压着谢竑的婚事,她也便未加过问。如今却是不成了,她得寻空同太后提一提,赶紧给这孙儿寻一门婚事才是正经!
令仪抬起眼,望着老祖宗,徐徐问道:
“老祖宗说的那庄子,左近可还清净?夜里可还稳妥?老祖宗也知道,我一个姑娘家,孤身在外,若有人半夜翻墙越户,可是毫无招架之力。”
翻墙越户的会是谁,老祖宗自然清楚,此番防的便就是他,当下答道:
“郡主既是我叫去的,这点子事情自然周全得来。保管将郡主护得妥妥帖帖,莫说人,便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令仪正要应下,谢竑却霍然起身:“老祖宗,既然郡主心中不安,不若孙儿亲自过去护卫,定叫郡主在别院住得舒心。郡主可是眼下就走?那孙儿这便回去收拾行装,绝不叫郡主久等。”
“阿竑!”老祖宗沉声道,“明日便是寿宴,家中诸事繁杂,哪里离得开你?我调去的人皆是大内高手,郡主的安全我自会安排妥当,你难道连我都信不过?”
两人语声皆是平静,可谢端还是嗅出了暗涌的火药味。
他方从任上归来,家中诸事尚且糊涂。
既是郡主,为何会借住侯府?皇室那几位郡主,他从前也都见过,眼前这位却面生得很。
更奇的是,对老祖宗一向恭顺的二哥竟如此小心陪护,甚至不惜放下寿宴也要亲自守着。
凭他们家的地位,何时对一个郡主要这般如临大敌?
谢端自己那摊事理干净了,便有了闲心过问旁人。眼见两人谁也不肯退让,便插口道:
“不若我送郡主这一趟吧,正好我的人马才回,还未散呢。”
话音刚落,二人齐齐望向他,脸色皆是一凝,异口同声道:“不必!”
三夫人慌忙去扯他的袖子,到底相识多年,这点子默契还是有的,于是便不再开口。
谢竑低笑一声:“老祖宗,郡主千金之躯,太后信赖咱们,才叫她住在府中。若出了半点差池,实在无法向太后交代。既为慎重,若郡主要去别院,那孙儿便只好告罪了,寿宴怕是参加不了,须得亲自看护郡主周全。”
“阿竑,你当真要如此?”
“孙儿向来说到做到。”
老祖宗原坐得笔直,便是方才处置谢端之事,脊背也未弯过半分,此刻却一寸寸地塌了下去。
她闭了闭眼,再开口时,语气里沉甸甸地压着疲惫与冷意:
“我看你是不想叫我活过这个寿宴了罢!”
此话一出,满室皆寂。
大夫人、三夫人、谢端面上惶恐,齐齐跪倒,素心见状也跟着伏低了身子。
谢竑却岿然不动:“孙儿惟愿老祖宗平安康泰,长寿无极。老祖宗不必如此忧心,郡主的医术孙儿信得过。郡主既能安坐于此,那老祖宗的身子便是大好的。”
令仪冷眼旁观,这场博弈里谢竑半分情面也不留,老祖宗终究是压不住他的。
好在,她从没将希望全压在老祖宗身上,若是去别院不能摆脱谢竑,那还折腾什么?
于是开口,声音缓而稳:“老祖宗的寿宴,我还是很想沾一沾喜气的。倚梅园我也住惯了,地方清净。若老祖宗觉着方便,我还是暂且留在这里罢。”
老祖宗还能说什么?
她原想今日将诸事一并了结,看来是不能了。再僵持下去,只怕会失了这个孙儿。
于是勉强挤出一丝笑来,缓声道:“郡主住得舒服便是。只是往后几日到底人多,难免嘈杂些,若冲撞了郡主倒不好。回头我在院门口给你多添几个侍从罢,到底稳妥些。”
“多谢老祖宗。若无别事,我先告退了。”说罢,不待旁人应声,令仪便起身往外走。
一脚跨过门槛,屋内那股逼仄沉闷的气息便骤然散了去。
她立在廊下,长长舒了一口气。头顶是朗朗晴空,几缕白云悠悠地浮着,风也清透,拂在脸上,带着草木的清气。
令仪扯出一抹笑来,暗暗对自己说:天下没有什么难事是过不去的。
一路穿廊过院,回到倚梅园中。
丫鬟们仍坐成一排,安安静静地剥着榼藤子,那豆荚已堆成一座小山了。
令仪看了,温声道:
“可以了,都歇一歇罢。”
丫鬟们应声散去,令仪独自坐回石凳上,将剥好的白色果仁一粒粒拣入药钵,慢慢捣碎。
那药杵一起一落,闷闷的声响在院子里回荡着,倒也让人心静。
待药粉磨得极细了,她又取了近日碾好的几味药材,一一调和配比。
一连配了五六样,令仪撩起衣袖。
只见臂上几道浅淡的疤痕,蜿蜒在白皙的肌肤上,皆是登州之事留下的痕迹。
她垂眸看了看,倒也没什么多余的神情,只当它们是现成的试药之处罢了。
遂将新调好的药粉,一一敷在那几道旧疤上,分别做好记号,又细细比对不同药粉的消痕效果,一笔一画记在纸上。
正低头录写,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抬起头,便见谢竑踏进门来,步履从容,神色如常。
令仪搁下笔,心里便有了数——看来这一局,退让的终归还是老祖宗。
她的院门口,想必不会再添什么侍从了。
谢竑立在院中,目光四下里扫了一圈,只见石桌上摆着药钵、药臼,一旁还搁着几只青瓷小碟,里头盛着各色药粉;廊下竹匾里晒着几样草药,正中央一大片空地满是绿色的幼苗,整个院子都是清苦的草木气息。他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勾了勾唇:
“这倚梅园,倒叫你生生整治成了一座百草园了!”
说着,他在她对面坐下:“还缺什么药材,只管同我说,我去替你寻来。”
令仪低头写了几味,递过去。
谢竑扫了一眼便收好:“没问题。”顿了顿,又道,“方才老祖宗的话有些重了,她不是撵你,莫放在心上。”
令仪已经不知该同他说什么才好。
从前她以为他只针对她,可方才那一场热闹,他疯起来是谁都不顾的——哪怕那是他的亲祖母。
“老祖宗的身子没你想的那么好。做人孙儿,还是孝字当头才好。”
“令仪说得是。”谢竑微微一笑,“明日老祖宗寿宴,你预备送她什么?”
令仪并未准备,当下只道:“老祖宗什么都有了,不缺我这一份。”
谢竑四下一扫,丫鬟们都不在近前。
便伸出手来,也不等令仪反应,利落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一气呵成。
随即朝同来的小厮双禄递了个眼色,那双禄也是个机灵的,忙会意点头,转身便去寻这院中的丫鬟,客客气气地将她们支开,不许往这边来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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