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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80-90(第2/19页)
孟。坡上种着些耐寒的树木,冬日里叶子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衬着蓝天,倒也别有意趣。村前一条浅浅的溪流蜿蜒而过,水面结了薄冰,在日头底下亮晶晶地泛着光,像撒了一层碎银子。溪上有座简陋的木桥,桥面上落着薄薄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
村里人个个面善。见阿婆领着两个黑脸丑姑娘回来,也不多问,只笑呵呵地招呼:“大娘,来客啦?改天到俺们家耍去哇!”
令仪和霁月便在阿婆家住下了。白日里帮着劈柴烧火、洒扫庭院,阿婆拦着不让做,令仪却笑道:“白吃白住的,我们心里不安。”阿婆拗不过,只好由着她们。
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不知不觉,便到了年关。
除夕这日,村里要摆长桌宴。
这长桌宴,便是各家出一道菜,正午时分端到村口晒谷场上,拼成长长的一溜。
有炖得软烂的羊汤,汤色乳白,上头飘着碧绿的香菜末儿,热气腾腾地冒着一股子鲜香;有莜面栲栳栳,一个个卷得齐整,码在笼屉里,浇上一勺羊肉臊子,油汪汪的,瞧着便叫人食指大动;有黄澄澄的黄米炸糕,外头炸得酥脆,里头是绵密的红豆沙馅儿,咬一口能甜到心里去;有刀削面,面片儿薄厚均匀,在滚水里翻几个身便捞出来,浇上醋调和,酸香扑鼻;还有那过油肉,切得薄薄的肉片儿裹了蛋清粉芡,下锅一滑,嫩得几乎夹不起来,配着木耳蒜薹,青白分明。另有那凉拌碗托、荞面饸饹、羊杂割、醋泡花生,将那长桌摆的满满当当。
令仪代表阿婆家,做了自己唯一会的一道冬瓜虾仁汤。
孩子们早就等不及了,鞭炮往地上一丢,捂着耳朵便跑,噼里啪啦的炸响在村口炸开一团团白烟,碎红纸屑蹦得四处都是,落在雪地上,像是谁撒了把细碎的红梅瓣。
热热闹闹吃过饭,男男女女便将腰鼓往腰间一系,红绸带勒得紧紧的。有人先起了个头,鼓槌往鼓面上一落——“咚”的一声,脆生生的,像平地打了个响雷。
紧接着便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鼓点,几十面鼓同时响起来,咚咚咚、嗒嗒嗒,一下下砸在人心窝子上,震得脚下的地都在微微发颤。
令仪和霁月被人群裹着,混在当中,也学着旁人的样子捶起鼓来,先还找不准节拍,槌子落下不是早了就是晚了,惹得旁边的大婶笑着来扶她们的手。
几回下来便也入了门道,咚咚咚地跟着应和,喉咙里不自觉地跟着吆喝出声来。
那鼓声从日头正当中一直敲到暮色压下来,又从暮色敲进夜里。
火光映着红绸,红绸卷着鼓声,鼓声裹着笑声,一圈一圈地往天上荡。
而此时的定安侯府,虽也处处张灯结彩,阖家围坐一桌,气氛却并不热络。
老祖宗夹了一筷菜,不紧不慢地开口:“阿竑,孙通判家的二女儿如何不妥?”
谢竑垂着眼扒饭,语气淡淡的:“孙儿只会舞刀弄枪,是个粗人。那孙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孙儿配不上。”
这番话简直信口胡诌。谢竑虽是武将,可幼时开蒙,君子六艺哪一项落下过?
老祖宗压下眉间火气,耐着性子又道:“那杨小姐呢?她学过些功夫,骑马射箭都不在话下。”
“女儿家同男子一般,孙儿瞧她跟照镜子似的,有什么意思。”
老祖宗深吸一口气:“那刘小姐呢?她于医术上也颇有些心得。”
“久病成医的病秧子,老祖宗不是想抱曾孙吗?她那身子骨,不成。”
宋澄不知内情,只咬着筷子出神,心里暗暗琢磨:老祖宗给竑表哥寻的人,说的这些个特点,怎么桩桩件件合起来,竟这样像郡主姐姐呢?难不成……那画册上画的,竟是真的?
就在她出神的这一会儿工夫,满桌已是鸦雀无声。
白泽兰见气氛不对,忙起身给老祖宗盛了一碗萝卜笋片汤,双手捧过去,笑道:“这汤鲜得很,老祖宗尝尝。依我看,这事一时半会儿也急不得,总得从长计议才是。”
她原是以为谢竑与令仪是两情相悦的,可自打令仪走后,她静下心来细细回想,便渐渐觉出不对来了。令仪曾开解过她,她心里自然也希望令仪能过得好。想来想去,叫谢竑另娶他人,大约便是最好的法子了。于是她又补了一句:“我当初同大爷,也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日子过得也是琴瑟和鸣。”
谢竑淡淡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大嫂如今一个人,当真觉得好?”
白泽兰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来,默默垂下了眼睑。
三夫人坐在一旁,自然晓得这时候不开口最好。可这一年的除夕,谢端同那素心在任上,压根儿就没回来。她低头抚了抚自己的肚子,若不是令仪相助,她如今又得多难受。想到这里,她便忍不住开了口:“依我说,这人呐,都是要相处了才知道好歹。便是眼下称心如意,指不定哪一日就变了。还是选一个会持家的妥当些,我觉得那孙小姐便就不错。”
谢竑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三弟妹说得极是。老三都那般了,难为你还这般替他操持家务。”
三夫人闻言,一口气堵在胸口,拳头在袖中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去。
老祖宗终于搁了筷子,声音沉下来:“阿竑,你到底要如何?”
谢竑抬起头,脸上竟是笑盈盈的:“老祖宗不是说了么,会替孙儿寻个合心意的。您消消气,这些我都不合心意,只能辛苦您再费心了。”说着便起了身,“孙儿吃好了,先下去了。愿老祖宗——新年能得偿所愿。”
话音未落,人已离了席,也不管旁人。
反正桌上这些个,有一个算一个,都存着拆散他跟令仪的心思,既然她们不叫他痛快,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他一路走到倚梅园,静静盯着那腊梅,半晌没动。
这么些日子了。他派去太行山脉的人几乎把山西境内的山翻了个遍,她却还是半点消息也没有。
也不知这年关,天寒地冻的,她在那山上如何挨得过。
太行山脉上,孟浩同众兵士寻了处背风的山坳安营扎寨。除夕夜,大家弄了些酒,围着篝火捧着碗,你一巡我一巡地喝着。
有人闷了一口酒,开口道:“头儿,咱们都找了这么些天。莫说北边来的细作,我连个人影都没瞧见!那细作当真在这里?莫不是情报出了错?”
众人听了这话,都齐刷刷望向孟浩。
哪里有什么细作,不过是谢竑寻出来的由头罢了。孟浩将酒饮尽,开口道:“若容易寻得着,那还叫什么细作?”
见那兵士神色黯然地耷拉下脑袋,他伸手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道:
“过年了,想家了不是?头儿考考你,我老家是哪里的?”
那兵士被他这一拍,抬起头来,闷声道:“山西一个叫孟家村的地方。”
“对喽!”孟浩咧嘴一笑,又转向众人,拿手中的空碗朝山下一指,“可你不知道,从这条道下去,翻过那道山梁,便就是孟家村了!”
他说着,目光越过跳跃的篝火,望向山下那片朦胧的夜色,声音里带了几分暖意,“今夜都给我好好歇着,养足了精神。明日一早,咱们下山回家!我叫我娘给你们包饺子,咱们吃饱喝足了,再接着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那场热闹的打腰鼓, 直直闹到大半夜方歇。
这一歇下来,令仪才觉着手也酸了,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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