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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80-90(第9/19页)
远山含翠,眸光明澈如秋水。虽比从前清减了几分,眉宇间多了些许风霜之色,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明丽与倔强——正是他日日夜夜悬在心尖上、刻在梦魂深处的那张面容。
谢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下虚浮,几乎站立不住。他下意识伸手扶住身边的城垛,粗粝的石砖硌得掌心隐隐发疼,这才确信眼前一切并非梦境。
他万万不曾想到,孔令仪——竟会以这般模样、这般方式,陡然出现在他面前!
他的目光缓缓向下移去,落在那只小小的、软软的、紧紧攥着她衣角的小手上,又落在那张仰起的、圆团团的小脸上。
那孩子不过一两岁的光景,头上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正乖乖地依在令仪腿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浑然不知周遭发生了何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谢竑心下巨震。
脑海中蓦地闪过两年前七夕那一夜。她吻了他, 他抱她上了榻,掀了她的裙裾……莫非便是那一日种下的不成?
正思忖间,忽听城下一声高喊:“是嘉康郡主!我读过那《霸道郡主俏将军》, 与画册上画的一般无二!”
“是她!果然是她!”
话音未落,哗啦啦一阵响动,四下百姓皆朝那骡车蜂拥而来。霁月执一截木棍,紧紧护住车辕,厉声喝道:“退后!”
那些人不敢再靠近,却齐刷刷跪了一地:“郡主救救我们吧!”
“郡主带我们进城吧!”
令仪仰首望楼,日光如箭, 刺得她眼眶生疼。
楼上人影幢幢,她一概瞧不分明, 却也一概不必瞧分明。
她只需站着,撑住这份威严。遂扬声:
“嘉康郡主在此,还不速速唤福州知府前来觐见?”
福州知府被谢竑那一通骂后一直低着头装鹌鹑, 此刻忽然听见自己的名,也不敢轻举妄动, 立时扭头去瞧谢竑。
却见谢竑竟像换了个人一般, 方才骂人的气势荡然无存。
此时他立在原地,不知怎的, 福州知府竟觉得他像个呆头鹅。
“大人,属下如今该如何?”知府低声问。
谢竑这才回神, 开口道:“上瞭望台去。不论她说什么, 都应下。”
“什么……都应?”知府心里打鼓。
嘉康郡主的事迹谁人不晓,一个年轻姑娘走遍大江南北只为编纂全国药草志,他也很是钦佩。
可战场之事,她哪里知道轻重?若她胡搅蛮缠, 也要应么?
谢竑冷冷瞥了他一眼,那逼人的气势又回到他身上:“她手上的令牌你不认得?还是说,你已经胆大到连太后的话都不听了?”
知府自然认得那令牌。
他这般问只是想着若真出了事能往谢竑身上推一推,没想他这般直白,讪讪一窘。
转念又想,嘉康郡主拿着令牌,他不过听令行事,横竖错处也落不到自己头上,遂放下心,上了瞭望台。
“不知嘉康郡主到此,有失远迎,还望郡主莫怪。”福州知府道。
令仪眯了眯眼,隐约看清那一身红色官服。
她晃了晃手中高举的令牌:“此令牌何用,大人晓得。我现在要你从城墙上放下绳索,寻三十个身手利落的兵士出城维持秩序。开城放人,今日之事若有差池,责任全由我一人承担,知府尽可放心。”
知府听她说的如此细致,倒有些惊讶了。
待听到她将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心里反倒泛起一丝愧意。
原本谢竑那番话他并非十分受用——他手上那点子人,能护住福州安稳已是不易,城外的人他也想救,可若弄不好,泉州知府挂在城门上的头还不够叫他警醒吗?除去官身,他也是父母所生、妻儿所系的一介凡夫,私心二字,谁又免得了?
可如今,一个弱质女流尚且敢担此重任,他堂堂七尺男儿,反倒畏首畏尾,瞻前顾后,真真不该。
当下应了,正要点人,谢竑开口道:“用我的人。”
话音刚落,几条绳索自城楼抛落,兵士们穿着铠甲一个接一个地迅速滑下。
令仪要的是三十人,可滑下来的足有百人。为首那人躬身道:“嘉康郡主要做什么,尽管吩咐。”
那人抬头,却也是个老熟人了——谢竑的麾下吴钊。
令仪并未太过惊讶,当城楼上滑下这许多人,她心里便隐隐有了预感。
不过今日得知谢竑在,她倒不全然是厌烦,心底甚至掠过一丝心安——谢家军的实力,她信得过。
他在,城能守住的几率大大增加。
令仪稳稳心神,将揪着她衣角的小姑娘递给吴钊:“护好她。”
吴钊看着这小姑娘,迟迟未伸手。
他的想法与谢竑如出一辙,也觉得这是将军与令仪的女儿。
将军都还没抱上,自己先抱了,这算怎么回事?
令仪不知他心中所想,皱眉道:“这般时候,城外处处凶险,你还不快点!”
吴钊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却听令仪压低声音在他耳畔道:“梅州知府叛变,给黑水送了兵器。”
吴钊心下一沉,将孩子抱稳,躬身道:“郡主放心。”
令仪转身,望着跪了一地的百姓,举起手中的药瓶扬声道:“这瓶中药丸,服下后便发热、浑身酸软无力,足足十日之久。若大家肯服下此药,便能随我进城;若不愿,我也不强迫,自可留在城外。兵士们已分作五列,大家不要拥挤,护着老弱病残先行。诸位放心,我同你们一道服下。”
说罢,便翻出一颗自己吞了。
这一下,百姓们纷纷开口:“吃!不过一颗药丸,吃了便能进城!我吃!”
众人争相排队领药,服下后张开嘴叫兵士一一查验。
城门开了条小缝,里头另有一队兵士守着,进去后将人又暂扣在另一处——分批隔离,以防生变。
角落中,几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望向最当中那人,压低声音问:“大郎君,咱们如何?”
正中那人正是黑水国的大郎君岐风。
他瞥了一眼立在骡车上的令仪,嘴角微微一扯:“有点意思。咱们走在最后头,看我眼色。”
一旁的男子大惊失色:“大郎君,如此多的兵士,咱们不占优势,还是先撤为妙!”
岐风眯了眯眼:“折腾一趟过来,什么都没带回去,多可惜!当年谢竑将我刚娶进门的夫人劫了去,如今我劫了这郡主给他惹些事也是好的!”
众人面面相觑,心底一百个不愿。
可大郎君既已开了口,谁敢驳半个字?黑水王就这么一根独苗,将来满部山河皆是他的,今日不听他的,明日便是不听王的。无奈之下,只得各自散开,寻了一列队伍,悄无声息地缩进末尾。
令仪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进了城门,与立在骡车前仍旧死死攥着木棍的霁月递了个眼色。
倘若百姓中真有黑水的人,此刻也该现身了。
城楼上,谢竑也是这般想的。
他手中拉着弓,一瞬不瞬地盯着令仪周遭。
一阵风起,地上的浮沙被扬得漫天都是,呛得人睁不开眼。众人慌忙以袖掩面,只听得沙尘之中“哐当”几声脆响——黑水那几人同时直起腰,拐杖褪去伪装,寒光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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