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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90-99(第10/17页)
酸了,“他们也有父母,有妻儿,有几个十八九岁的孩子,面都没长开呢,你让他们过年连口热乎饺子都咽不踏实就要去拼命!谢竑,今日可是除夕啊!”
谢竑忽然笑了。那笑意里掺着三分嘲弄、三分倦怠,余下的却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爱怎么想便怎么想罢。横竖你今晚就走了,军中之事同你也没什么干系。这一回我若再倒下,身边没有你来救,倒也遂了你的心愿。”
他上前一步,去牵她的手:“走罢,这顿饺子,既是咱们的行军酒,也是给你摆的践行宴,吃完了咱们也好各走各的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谢竑。”令仪深吸了一口气, 抬眸望他,“这道令,还有没有可能取消?”
谢竑的手已经碰到了令仪的手腕, 他也抬头看她,目光沉沉:“军令如山,既已出断无更改的可能。”
“既如此,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令仪一把拂开他的手,后退半步,端起那盆金灿灿的橘树,直直朝他胸口掼去。
只听“砰”一声闷响, 紧接着“哗啦”一声脆响,陶盆应声而碎, 泥土四溅,金橘滚落一地,有几颗骨碌碌滚至他靴边, 方自停住。
令仪声音极冷,似淬了寒霜的刀锋:“当日真该叫你死在岱山脚下, 也省得生出这许多事端来!”
说罢转身便走, 裙裾曳过满地狼藉,那背影儿决绝得很, 竟连眼角也未曾扫他一扫。
谢竑低下头,望着那一地狼藉。
这盆金桔他在集市上挑了许久, 最是精神饱满的一株, 枝叶翠色欲滴,橘子结得密密匝匝,累累垂垂,好似一个个亮堂堂的小太阳。
他原想着, 她见了必定欢喜。
可如今,这盆金桔倒在地上,连根须都露了出来。
他蹲下身去,捡起一颗囫囵些的,以指腹轻轻蹭去上头沾的泥。那橘子凉丝丝的,圆圆小小,他慢慢剥开皮,掰了一瓣送入口中。
竟然是甜的。
他抿了抿唇,轻轻松了口气。
不论她刚刚说了多么狠的话,可到底,他又将她留了下来。
如愿以偿,他该是高兴的,可是,心里为什么一点也不舒坦?
谢竑又捡了一个橘子吃,还是甜的。
索性坐在地上,将那些橘子一颗颗拾起,一一剥开来吃,竟全都是甜的。
怎么偏偏方才他扒给她的,却是酸的呢?谢竑一面剥着橘子,一面怔怔地想。
吴钊来寻谢竑时,远远便望见地上坐着个人。
那人穿着件象牙白的织锦绸袍,玉簪绾着发,风过处,衣袂微扬。
那背影竟显出几分文弱之态来,恍若哪家书院里走出来的清贵公子,与这满营肃杀之气大不相称。
吴钊微微一怔,恍惚间竟以为那人是宋沅,心下不由得一紧——这般时候,宋沅来了此处,可是要带郡主走么?谢竑可知晓此事?眼下又该如何是好?
吴钊心里正乱着,却见那人稍一动弹,衣料底下便隐约透出结实肌骨来,肩背线条分明,腰身紧实。
吴钊凝神细看,这才发觉此人分明正是他要寻的谢竑。
长长舒了口气,暗怪自己不仔细。
可这也真怪不得他!
寻常时候,谢竑多是穿黑灰之色,这等碍事的宽大袍子更是万万不会上身。谁知他今日换了这副模样?
吴钊敢说,这营中随便换了一个人来旁,也得同他一般的反应!
略一寻思,倒也明白了。
似乎,有郡主的场合,谢竑就爱穿这些浅淡颜色的衣裳,象牙白、秋香色、竹月青,一件件往身上招呼,倒像是要洗去那满身杀伐气,换一副温润模样来似的。只可惜那眉宇间的锋锐,骨子里的桀骜,却是换不掉的。
吴钊一面想着,一面走到近前。
这才看清,谢竑并非枯坐着发呆,而是在吃橘子——捡地上的烂橘子吃。
吴钊心下诧异,面上却仍平和:“将军,该去用饭了。”
“好。”谢竑应了声,从地上起来,转身面对着他。
这一下,吴钊才看见,谢竑胸前满是脏污,狼狈得不成个体统。
吴钊略一沉吟,心想这是同郡主又闹不愉快了?
可方才他过来前,郡主还和和气气地跟着兵士们包饺子呢!
这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不愉快呢?
吴钊想了想,开口:“将军,我营帐就在一旁,不如换身衣裳再过去?”
谢竑低头瞧了一眼自己身上,只取了帕子在河水里浣了浣,胡乱擦拭两下:“就这样罢。”
胸前污渍倒是淡了不少,只是——吴钊定睛细看,那胸口处赫然透出殷红血迹来。
他猛地记起,先前谢竑在战场上为救一名兵士,生生挨了一刀。按日子算,此时本该早已结痂了才是。便是同郡主起了争执,也不至于挣裂了创口呀!
他哪里知道,谢竑在榻上与令仪早已有过一番缠斗。
“将军,您伤口裂开了,我替您包扎一下吧。”
谢竑头也不抬,只淡淡道了声“不用”,便弯腰去拾那株金桔树。
叶子已落了大半,枝干上沾着泥土,他也不嫌,只抖了抖土,将那半残的金桔树抱起来,转身往吃饭的地方去了。
远远瞧着令仪执着铜勺给兵士们盛饺子,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见她这般说笑自如的模样,谢竑心下稍稍安定了些。
他也取了个碗,跟着过去排队。
兵士们见了他,慌忙要让,见他胸口洇出血迹,皆关心地问,谢竑只说无碍,眼神却悄悄往令仪那边瞥去,可令仪专心致志地盛着饺子,似乎完全没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尽管他们这些人说话的声音震天响。
谢竑只得摆摆手道:“你们排着便是。”
于是众人便继续排着,说笑声却到底比先前低了些。
谢竑排在队尾,看令仪利落地将饺子一只只盛到兵士碗里。
一面盛着,一面絮絮地同他们叙些家常——
“过了这个年,你儿子便就三岁了,正是最淘气的时候,夫人定是辛苦。此番战事结束,快快归家,也好尽一尽父亲的责任。”
“你也二十了,想找个什么样儿的姑娘?我替你留意着,等回来了好相看。”
“你右肩上的旧伤还没好利索,上了战场拉弓时,可得留着些劲儿,回头还得回家替你娘亲收苞谷呢!”
谢竑听着,心下暗暗纳罕。
她在这营里不过住了几个月,却仿佛每个人都同她相识已久。
他知道她这般说,无非是想叫大家在战场上,若真遇着凶险、力竭之时,能想起外头还有人、还有事在等着他们,好叫他们吊着一口气,活着出来。
当下便越发期待,不知她会对他说些什么。
虽说方才闹得不快,可令仪到底是个良善之人。
便是孟浩,她都没舍得把话说死,只道同青黛的婚事,等你回来再议。
终于轮到他了。
心忽然便就砰砰地跳了起来,他将碗递过去。
令仪抬了一眼,看清碗的位置,便垂下眼帘,只沉默着将饺子稳稳盛在他碗里。
谢竑立在原地,端着碗,不肯挪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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