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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90-99(第15/17页)
一行人已经到了跟前,皆对着令仪问安行礼。
令仪趁着他们行礼的功夫,暗暗打量。
这一行不过八人,在宋沅一旁的,是陪同而来的梧州知府。
宋沅身后站着一个,虽穿着男装,身影却实在瘦弱,肩窄腰细,一眼便能看出是个女子,想来便是杨知意了。
能叫宋沅带着女子同行,想来此番便不是什么危急之事。
令仪心中有了成算,便开口叫他们起身,问:“此时过来,不知是有何事?”
“怎么不见谢将军?”宋沅问。
“明日要渡江,将军已去了前线,我同将军夫妻一体,有什么事宋大人同我说也是一样的。”
此话一出,兵士们皆将已经挺直的腰身又挺了几分,个个立在令仪身后,像一堵沉默的墙,给她撑腰。
吴钊则是惊了又惊,这一下才算明白,自己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攥在刀上的手终于松开,指节还有些发白,人却又往令仪身旁挪了几分,以防万一,随时上前护住她。
宋沅闻言顿了一下,又抬起头,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既如此,那便等将军明日凯旋再说罢。”
他转向梧州知府,声气和缓,“咱们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还请知府大人在附近村落替我们寻一处地方歇脚。”
大家面面相觑,心下纳闷,这群人这般匆匆来又匆匆走,就为这么几句话?
令仪却知道,宋沅是看出来她有难处,将原本要说的事压了回去。不知太后叫他来传什么话,他这般做,对他可否有危险,不过此刻,也顾不得许多。
她既选择同谢家军共进退,便只能继续下去。
这一晚,令仪叫兵士们捕了几只野鸡野兔烤了来吃。
众人围坐,大口吃肉,喝着热汤,极为畅快。
火堆烧得旺,油脂滴在炭上滋滋作响,香气混着热腾腾的汤气,把山谷里的寒气都冲淡了几分。
令仪面上虽笑着,心里却泛着不安。
黑水的消息如今是一点也打探不出来了,不知她那一番挑拨离间的话,能不能叫黑水王同岐风反目;也不知明日天气如何,江上风浪可大。
她抬头,见那一圈船夫正捧着热汤,笑得畅快。他们对着江河熟稔,可到底不过是普通百姓。
一个个虽拍着胸脯道“为着家国,便是牺牲也是英雄”,可令仪到底于心不忍。她曾骂谢竑见兵士白白送死,可如今,她自己却也将这些无辜之人牵扯了进来。
心里难受得厉害。行军打仗,她不擅长;如今能做的,便只有将救命治病的药材尽可能多备上些。
于是这天夜里,令仪坐在洞中,一面观察着谢竑的伤势,一面借着火光,将草药一包一包地包好,扎紧。
待到天蒙蒙亮,令仪才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脊背,叫兵士们将药草皆领了去,又细细对着军医交代了一番。
令仪看向吴钊、孟浩,细细嘱咐:“行军打仗的事,便只能靠你们了。海上多变,若有事你们俩要随机行事,好好商量。”
她又看向众人,倒了一碗酒,举起来,声音清亮:“谢家军所有人,要全部平平安安回来,一个都不能少!这是将军给你们下的军令,必须服从!我同将军,在这里等你们凯旋!”
“是!”
众人轰然应了,声浪震得江边的芦苇都晃了几晃。
令仪看着数百条船扬帆启航,水面被桨划开一道道白浪,渐行渐远。
晨雾未散,船影渐渐没入白茫茫的江天之间,只剩一片朦胧的轮廓。
此番结局如何,她只能等了。
令仪没功夫想太多,山洞之中,还有个人等着她换药呢。
令仪转身往山洞走,走了几步却见着宋沅立在一颗松树下,静静望着她。
令仪走上前,开口唤了句表哥。
几乎是同时,宋沅也唤了句仪妹妹。
两人相视一笑。
令仪道:“此番究竟所为何事?”
宋沅也不瞒她:“太后已下了三道诏令,叫谢竑回京。他迟迟不动,太后这才派了我前来。”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令仪脸上,声气不高,却一字一字落得清楚,“所以此番战事,他必须胜。若败了,后果不堪设想——不只是他,你、定安侯府、谢家军,都难逃此劫。”
令仪眼睫微微一颤,面上却没什么变化,只“嗯”了一声。
宋沅见她这般,叹了口气:“仪妹妹,你还是不肯同我说谢竑的情形么?如今我也成了你要提防的人了?”
令仪摇了摇头:“我最是清楚表哥的为人。表哥若真存了为难之心,昨个便不会那般轻易地离开,今日也不会一个人过来。”
她顿了一下,又道,“我只怕,你知道得越多,对你越是不利。罢了——”
她看了他一眼,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依着你的倔劲,便是我拦着,你也定是要弄个清楚的。随我来罢。”
令仪走在前头,宋沅跟在后头,一如他们从前好多年。
山洞前,仍旧留了十人轮班守着。
见令仪过来,齐齐道了声“郡主”。
令仪点了头,带着宋沅进了去。
霁月正往火堆里添柴,火光跳跃,映得洞壁忽明忽暗。令仪叫霁月出去,自己在石板边坐下,伸手探上谢竑的腕脉,细细号了一回。
宋沅也走过来,低头看那躺在石板上的人。
谢竑面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干裂,下颌瘦削,颧骨都凸了出来。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白布缠了一层又一层,胸口处隐隐透出些血色。
宋沅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回事?”
“中了连环弩,箭上有倒刺,拔出来时撕了半边胸口,烧了好几日,昨个才退了热。”令仪耸了耸肩,语气轻松:“是不是后悔跟我进来了?”
“胡闹!”宋沅皱起眉头,“出了这种事,怎么不早些往上报!太后若知道是这样一番情形,自然就不会下诏令了!”
“这话表哥可信?”
宋沅话一出口,便知道不对了。
若是太后知晓谢竑伤势至此,想来他今日过来带的,便就不只是一纸诏书这般简单了。
令仪能做的已经全做了,这几日神经皆绷得紧紧的。此刻听了宋沅带来的坏消息,反倒像是彻底松懈了下来。
事情已然坏到了尽头,愁也无用,于是她竟开了个玩笑:
“你瞧现在这般情形,像不像同我们当初在岱山捡到谢竑的样子?”
宋沅愣了下,“确实挺像的。”
令仪坐在火边,拾了根柴,往火堆里添了进去,又拍了拍身旁的空地。
宋沅便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见他坐下,令仪又笑了笑:“如此,便就和当年一模一样了。”
“仪妹妹!”宋沅的语气里带了丝严肃。
令仪摆摆手,接着道:
“世事无常——从前我最讨厌这四个字,总觉得它带着些听天由命的颓丧意味。可经历了这几年的事,我倒对它有了些新的领悟。你瞧瞧咱们三个,十七岁那年在岱山下头碰了面,兜兜转转,如今我二十一了,还是咱们三个,还是这么一个破旧的山洞,连谢竑躺在那儿、胸口伤着的地方,都没什么分别。”
她抬起眼看他,“不过这一回,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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