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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我只是死了又不是弃养你》40-50(第11/16页)
环上——其他的我尚可理解,但是……
“这个,好像不在图样上?”
——这圆环看起来是用多余的竹篾缠绕出来的,每一根都被粗暴地拧了几个弯,硬生生绑在一起,看起来充满了强求的怨气!
锦煜本就笔挺的身姿站得更直了,矜持又骄傲地道:“你的图样漏了一个控制方向的东西,我给你补上了。”
我:“……?”
我看着这架纯粹由人抬着走的凤辇,十分茫然——人力抬的车,前进后退转弯不都是靠抬辇的人吗?这个圈要怎么控制?套在马脖子上?可这也没有马啊?!
底座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我暂且按捺住对圆环的疑惑,蹲下身朝车底看去——
只见底座下面整整齐齐地绑着六只纸童子!全部被塞着嘴捆着手,一个挤着一个、牢牢地绑在车底横梁上!!!
“这……?!”我指着吧嗒吧嗒掉眼泪的纸童子们,“它们为什么被绑在下面?!”
锦煜可疑地移开了视线,语气生硬:“……加固结构。”
我:???
想到他之前对纸童子的态度,以及和他祖宗一样莫名其妙的厌童癖好,我试探着问道:“你该不会因为它们是‘小孩子’的样子,所以故意把它们塞到看不见的地方吧?”
他呵了一声,嘴硬道:“你不是受不住颠簸?正好用它们减震。”
“……”我看着充满了个人恩怨的减震结构,实在没有忍住,“……这是步辇。”
人抬着走的东西,到底是哪儿来的减震需求啊!!!
他观察着我一言难尽的表情,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有些伤心:“你不喜欢我给你做的车吗?”
“我不是不喜欢,只是它很……”我绞尽脑汁地思考委婉些的描述,“……很令人想要珍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说完,我举了一个例子,“比如,你高祖父过去给我刻过一枚卖首草……咳,柳叶簪,充满了他对我的心意。我拿到后就一直珍藏着,很舍不得戴。”
锦煜垂下的眼睫倏然抬起,容光焕发:“真的?”
“嗯……嗯!”
“那我下次还给你刻……车。”他高高兴兴地说。
“……”
我默默看了一眼挂在旁边的那副端庄华丽的成品图样,再看看眼前这没有一处符合预期线条、莫名其妙支棱出一个圆环、车底还捆了两排无辜纸童子的“七边九曲华盖凤辇”,一时间说不好心里是感动居多,还是好笑居多。
——曾几何时,我的一生也如同那张被精心绘制的图样,不敢有一丝错漏。毕竟那是父母用命换来的谅解机会,是师父用前程铺就的道路,是叔父烧尽了“旁骛”、将我推向的“正途”……他们都对我寄予厚望,盼着我光耀门楣,成为青史留名的贤臣。
而我呢?
我拼尽全力、耗尽心血,最终却只在史书上留下了“戮尸枭示”四个字。
就如同横亘在我眼前的这辆破车。
其实在把图样交给锦煜的时候,我已经预料到会看到什么成果了。就像当年从先帝手中接过那份空白遗诏时,我便猜到了自己的结局。
谁人不知,自古权臣无善终?
但我仍是接了。
或许是想要报答先帝的栽培与信任,或许是不敢让那种性格的新帝无人挟制,或许是想要借此得到实现理想的机会……有那么多不得不为之的理由,可我在伸出手握住那份遗诏时,想的是,哪怕日后我林修礼死无葬身之地,能换得这世间在我死前太平安康,便值得了。
如今回想,承担他人恩情、背负他人期许,何尝不是我自己的决定?亲手将自己的清名掷于泥沼、为百姓换来生机,也是我心甘情愿。便是飞升后不肯斩断旧日孽缘重获新生、仍要心心念念着去地府再见一面那个毁了我一生的小畜生,同样是我的选择。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完美的道路,走上去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呢?
无非是权衡过后,代价仍不及我之所愿罢了。
我看着眼前这辆歪歪扭扭、却凝聚了少年人炽热心意的破车,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下好了,继林尚书、林老鬼、林神君之后,三界就要再多出一个做破车的林工匠了。被旁人见到,一定会被嘲笑死的。
可又有什么关系呢?
毕竟,这也是我选择成为的自己。
我本无相,亦有万相。
我为何相?
我为,我相。
第48章
114
月色凄迷,在林间晕开一片蒙蒙莹白。
六盏红白灯笼摇摇晃晃地破开雾气,下方是顶着灯笼爬行的纸童子,一张张惨白的小脸上勾着弯弯笑纹,咯咯地嬉笑着你追我赶;灯笼后,六名彩衣侍女款款随行,六张不同的芙蓉美人面上带着一模一样的僵硬微笑,袖口垂落的绡纱随着步伐悠悠飘扬,裙裾扫过枯枝,发出“簌簌”轻响。
四名面色铁青、双目空洞的黑衣力士抬着一架朱红凤辇走在后方,脚步平稳得如同滑行,只能听到纱帘七角垂落的铜铃轻微摇晃发出的“叮叮”声。夜风偶尔拂动错落的纱帘,隐约露出帐内环抱双臂、神色不虞的黑衣少年,以及红衣银柳、白纱覆面的……我。
“……你为什么换了一件红衣服?!”锦煜盯着我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为什么还要蒙着白纱?!”
我斜倚着软垫,努力让自己的坐姿看起来和平时截然相反,确保让任何人都无法从坐姿联想到我本人,嘴里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件衣服的颜色和凤辇更配。至于白纱,呃,这是一位朋友借予我挡脸……遮掩气息的法器。赶路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研究一下该如何使用。”
——不行,我可以接受自己成为“做破车的林工匠”,但“坐破车的林修礼”还是太超前了!要是被别人认出我坐在这架连个直角都没有的破车上,我还不如现在就回斩神台!!!
锦煜拧着眉,换了好几个角度,视线都被白纱阻隔,不由得啧了一声:“碍事。”
以这小破孩的性格,我毫不怀疑他很快就会伸出那双对神仙毫无恭敬的小破手来掀我的盖头。我心下无奈,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脸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他一直盯着看,但还是抬手将白纱撩起一角,向他那边倾过身,将那张愤世嫉俗的小破脸一同罩进来。
薄纱自发地舒展垂落,将一切轻柔地隔绝在外,唯有月光氤氲地透进来,丝丝缕缕地洒落在我们之间的空隙里。细微的布料摩擦声盖过了纸人们的嬉笑,我看着他浓密的睫毛猛地一颤,倏然上扬,轻声笑问:“这样总行了吧?”
他没有回答,愣愣地睁大了眼睛。那双黑得惊人的瞳仁里清晰地倒映着我的面容,如同盛满了整个朦胧的月夜。
呼吸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小空间中交融。少年人毛毛刺刺的鬓角发丝被气流吹拂,轻轻擦过我的脸颊,有些发痒。我偏头去躲,他不依不饶地凑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粘在我的脸上,却像是仍然看不清似的,一个劲儿地往我这边拱。
“哈哈,痒……”我笑着后仰,伸手去推他,“别对着我耳朵吹气。”
他依言摒住了呼吸,从耳根到脸颊都憋得晕出一层薄红。
明明纱下只能听见我一个人的呼吸声,我却仍然觉得有潮热的气息从他雾蒙蒙的黑眸中溢出,混杂着少年人发烫的体温,湿漉漉地向我蔓延。我隐约察觉到一丝异样,下意识向后避了避,脊背却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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