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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我只是死了又不是弃养你》50-60(第1/16页)
第51章
122
我拉着锦煜跑出半条街,赶在隐身决失效前找到一条两座建筑中间隔出来的狭窄缝隙,把他推进去,自己也迅速躲进去。
他被我突然拽跑时就没反应过来,被我挤进巷子后更是只会茫然地眨眼:“林……你也会,捉弄人?”
“嘘!”
我将脊背努力贴近一侧墙体,将另一侧留出来,然后冲小孩招手,小小声地道:“快来!”
他脸上还有些发愣,身体倒是毫不犹豫,挤进空隙与我紧紧贴在一起。
我们同时从巷子里探出头。
没等多久,城门方向就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惨叫:“鬼啊啊啊啊啊——!!!”
隔了一个呼吸,又传来一声更凄厉的惨叫——
“怎么是男鬼——!!!!!”
“……哈哈哈哈哈!”我再也忍不住,笑到弯腰。
巷子太狭窄,宽度挤下两个侧着身的人已经是极限。我这边动作幅度稍大,锦煜就立刻被挤扁在墙上。他不知被我压到了哪里,闷哼了一声,无措地伸手想要扶住我的肩膀,结果因为施展不开,不仅没扶住,反而错失躲闪的时机,脑袋直愣愣地迎向我——
“咚!”
“嘶……”我被当头一锤撞得发懵,见小孩还仰着头没反应,好像也撞傻了,急忙问道,“你没事吧?”
他没有回答,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须臾,那双黑瞳又微微偏移,落在我的眼角。
虚扶住我肩膀上的手忽然收紧,五指像是发痒似的向内蜷缩。我疑惑地瞥过去,还没看清,他已经飞快地缩回手,哑声提醒:“你的……叶子,歪了。”
我抬手摸了摸,柳叶发饰确实被他的小铁头撞歪了。我索性把它摘下来,顺手抹去笑出来的眼泪,正想用术法放出一面镜子打理好仪容,手腕忽然被他抓住了:“……我来吧。”
没等我说话,他指尖一挑,已经把发饰摘走了。我愣了一下,他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温热的指腹沿着额角那道疤痕抚过,轻轻拂开右侧垂下的那缕额发,认真地将银柳自发丝下方穿过,端正地戴回我的头上,仔细遮住了那道疤痕。
银饰晃动时反射的微光晃过那双漆黑的眼瞳。它们专注地盯着已经被发饰挡住的地方看了片刻,倏然下移,对上了我的眼睛。
我下意识转开视线。
“别动。”他的手指隔着发饰压在我的额角,将我推回原位,“又歪了。”
“……哦。”
小巷中一时静默,只能听见衣料摩挲过墙壁的细响。
我忽然有些说不出的不自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条藏身的巷子太窄了,我和锦煜也贴得太近了。他只比我矮半头,每次他呼吸,我都能感觉到一缕温热的气流拂过颈侧,加上从他身上不断传来的过高体温,和撑在我脸侧的手臂,实在太像……
心脏猛地一缩。
……太像过去被那只小畜生紧紧按住、挣扎不脱的感觉。
我下意识地重新看向锦煜的眼睛,那双黑瞳里只映着我的脸与额上的柳叶发饰,在阴影中虽然显得幽暗,但里面的确没有任何不堪的欲念,更没有我熟悉的躁狂与……迷茫。
从前锦湆很喜欢逼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他到底想从我眼睛里看到什么,可我知道自己能从他眼睛里看到什么——无论他搞了多少次、把我搞成什么样子,他眼里的餍足都只能持续片刻,便会再度被原本的贪婪躁郁所吞没。而在那双眼眸的更深处,始终存在着我无法理解的某种东西,那种促使着他一次次向我索取、一次次将我拆开寻觅的东西。
直到那一次,他把我撕得太碎了,险些没有拼回去。我从高烧导致的昏迷中醒来,看到他坐在我的床边看着我,眼眸中第一次褪去了所有情绪,我才终于看清了困住他的东西——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他想要把它填满,让它停止叫嚣与渴求,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所以他便转向我,指望我能给他一个答案。
但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给他什么,才能让他真正平静下来。
于是我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他。
我的身体,我的头脑,我的责任,我的怜悯,我的软弱与畏惧,我的坚持与期许……那些令我一次次崩溃,又一次次在崩溃后重新站起来、走下去的,一切的一切,都给了他。
还不够。他的眼神这样告诉我。你还是对我有所隐瞒,我要全部。
可是我给不出更多了。
不是我不想给他,而是……很多东西,本就是无法从其他人那里得到答案的。
什么是恨、什么是爱、什么是求而不得、什么是辗转反侧、什么是明知痛苦却不得不为之、什么是深感欢喜却踌躇不前……
甜蜜,欢愉,令人作呕。
不堪,苦涩,甘之如饴。
正因为有那么多的无法言说,这世间才有了那么多的痴男怨女,旧情难忘,孽债难偿。
我不知道,在没有我的那十年里,他是否也曾经像过去的我那样,无数次在深夜里独自枯坐,一遍遍地怀疑自己,一遍遍地质问自己,一遍遍地欺骗自己,才最终从血肉骨骸的最深处,挣扎着一点点长出了那颗苦痛又淋漓的……人心。
可我知道,那颗穷尽我们一生浇灌出的人心,如今就在他曾经荒芜的胸膛中跳动着。
我真的很好奇,长出了人心的锦湆,他的眼睛看起来是什么样子?他为什么要故意挡住不让我看到?只是因为我说过自己讨厌他的眼睛、或是害怕被我发现藏在他眼里的涅槃火吗?
还是因为……
……如果我看到了,就不会认不出来呢?
额上的重量消失。我回过神,锦煜已经挪开手:“好了。”
“多谢。”我对他笑笑,望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作为你配合本老祖捉弄人的奖励,我请你吃东西怎么样?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甜的。”他说。
“你嗜甜?”我很惊讶。
“嗯,我喜欢吃甜的。”他毫不犹豫地点头,“越甜越好。”
——这是我的口味。我很嗜甜,以前俸禄不高的时候总会挤出一点买糖吃,还在琼林宴上闹出过“樱桃状元”的笑话。后来俸禄随着品级水涨船高,更是差不多把京城所有的糕饼铺子和小摊都逛过了,尤其是……
“既然如此,我请你吃糖酪吧。”
123
曾经的林苑镇是没有糖酪的,也可能是我离家上京时年纪尚小,没来得及尝遍全城的吃食。没想到如今的临渊镇不仅有,还有不少,而且都打着“梅氏”的招牌,看起来像是本地的老字号。
既然都是同一家,我便没有比对,随意找了个最近的糖酪摊子。
摊位不大,只有三四张桌子,也没有樱桃,只有糖酪浇红豆。卖糖酪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生得肩宽腰粗,一看便是个干力气活的好身板。她见到我们走过来,熟练地招呼道:“二位可要尝尝我家的糖酪?按照正宗的梅氏方子做的,一碗只要五文!”
“嗯,要两碗。”我数出十枚刻着【泰】字的铜钱递过去,问道,“这种钱可以用吗?”
“可以!”她干脆地点头。
趁她舀红豆的功夫,我追问道:“永泰铜钱现在很常见吗?我是从北疆过来的,那边的人都说很少见到这种铜钱,辨不出真假,不敢收。我还担心在这里也没法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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