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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我只是死了又不是弃养你》90-100(第10/18页)
顿住。
“……那件宝物?”云娘忍不住接话,“就是传闻中你们为此明争暗斗了两百年的那件?!”
常静点点头,又摇摇头,目光转向我:“那并非什么宝物,是林大人您的遗骨。”
我懵了:“啊?”
怎么会是我的遗骨?
当年我死后,尸体不是被百姓们偷偷运出城,最后埋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峡谷……等等。
我忽然想起进入鬼市之前,与锦煜一同走过的那条荒野小径。那时我曾被摇曳的火光勾起一丝熟悉感,却想不起来何时走过那样的夜路。
原来不是我走过的。
而是我坐在自己的棺木上,被几名猎户打扮的汉子抬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过崎岖的谷底。他们手中的火把在夜风中晃动,照亮了荒芜的深谷,也照亮了那些低垂的、沾着泥土的侧脸。
“两百年前,我与锦沐恰好同时在这条峡谷中寻到了您的无名坟冢。此后便如云道友所说,彼此互不相让,最终一同守在这里,各自开辟了一处鬼市。”
常静叹了一声:“原本并无外人知晓我们争夺的‘宝物’究竟为何,但我的一位朋友在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了内情。两年前,他带着幼弟去刺杀仇人,不幸失手被擒,幼弟则自此下落不明。”
“那日天魔来袭时,我在它身边见到了那个孩子。想来是他无意间走漏了消息……”
我越听越觉得不对。
——常静口中那名抢夺我遗骨的天魔必然是尊主无疑。那么跟在它身边的“友人幼弟”,以及“两年前”这个时间节点……
我和锦煜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诧异。
“常老板,你的那位朋友是……镇北将军萧寒?!”
242
三十八年前。
“嘭——!”
一声沉重的闷响过后,崖底重归死寂。
萧寒摔得两眼发黑,好半晌才挣扎着吸进一口气,从胸腔里震出一声气音:“喂……活着……没……”
被他护在怀里的孩子没有回应,攥着他衣襟的脏兮兮小手也一动不动。
萧寒艰难地挪动手臂,将手指递到孩子鼻下,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流。他心里一松,四肢顿时失了力气,软软地摊开,连脖颈都不受控制地歪向一侧。涣散的视线随之偏转,忽然撞见了一抹极其艳丽的红。
那红色在浓墨般的夜色中突兀地伫立着,形状像是……
一把伞。
厚重的乌云遮蔽了月光,他只能勉强分辨出一个撑着红伞的身影,半边身子被一块竖立的石碑挡住,就站在离他极近的地方。
萧寒愣了一下,费力地挤出几个字:“你……是人是鬼……”
“是鬼。”撑伞人答道。
萧寒扯了下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直呲牙。他缓过一口气,问道:“鬼兄,大半夜的……荒郊野岭,做什么?”
“祭拜一位故人。”撑伞人又答道。
萧寒这才迟缓地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座坟冢上。
“对不住啊,”他歉意地说,“砸着你故人,坟……”
“无妨,林大人不会介意。”
“看来你家林大人,脾气不错……”萧寒断断续续地笑着,血沫随着喘息从唇角溢出,“那他,介意有人……死在他坟上吗?”
“不会。”
撑伞人回答了他四句话,终于也开口问道:“你身上血煞之气浓重,可是位战功赫赫的将军?”
“是。”
撑伞人又问: “为何会落得如此境地?”
“哈……所信非人,兔死狗烹……累及全家死绝,只剩我一人……”
“既是全家死绝,将军怀中这孩子又是何人?”
“他?哈,哈哈哈——”萧寒猛地笑起来,笑得呛出一口血,却仍在笑,“他是我府中管家的傻儿子,被人拿来换了我胞弟。我劫法场,去迟了,全家都死了……哈哈,他倒是……活了……”
“非亲非故,又是个痴儿,将军为何救他?”
“哈哈哈,哪儿想了那么多!看见个活的,顺手就捞了!”
撑伞人不再说话。
崖底一时间只剩下狂放的笑声。
那笑声很快变成了呛咳,而后又变成了越来越重、越来越慢的喘息。
萧寒在摔下悬崖前已经历过一番追逃,本就身负重伤,清楚自己活不成了。他趁着还剩下一口气,请求道:“鬼兄,我怀里有金银,你取了……一半,给这孩子找个好人家。另一半,算你的酬劳……”
没有回应。
“……若是不够,本将军的头你也拿去。能换多少,全凭鬼兄本事!如何?”
依然没有回应。
萧寒勉强撑开被血糊住的眼皮,向红伞看去。
恰好在此时,遮蔽月光的浓云缓缓移开。月光倾泻而下,透过那柄薄薄的红纸伞朦胧地照亮了撑伞人的面容——那是一张颇为和善的圆脸,眉眼带笑。他穿着一身艳丽张扬的华服,肤色在红伞的映衬下显得十分红润,如同活人一般。
然而他的脚下空空荡荡,没有影子。
萧寒惊愕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叹了口气,喃喃:“原来鬼兄当真是鬼……”
“哈,难办……生人的金银,想来鬼兄应是看不上……不如,以我这一身血肉为酬,请鬼兄给这孩子一个痛快吧。”
他的声音渐渐低微。
“当个傻子,已经够苦了……别让他再受生吞活剥的苦……”
撑伞人听罢,忽而一笑,伸手来搀扶他。
萧寒全身的骨头差不多都摔断了,动一下都是痛彻骨髓,实在不想在被生吃之前还要再糟一番罪,有气无力地告饶:“我说鬼兄……你家林大人既然不介意有人死在他坟上,想来也不介意你在他坟上开餐……”
“林大人确实不介意。”撑伞人温声道,“但他是个很好的人,或许会介意我见死不救。”
“将军还是随我回府,再活几日吧。”
243
“……后来,萧寒在伤愈之后主动与我立下契约。”常静平缓地道,“我为他与那孩子提供一个容身之处,他则替我做些活人更方便处理的事。”
我没想到他与萧寒竟然有这样的渊源,想来后者也是因此契机,才踏上了修行之路。
这倒是验证了我之前的猜想,即袭击天子的并非“厉鬼”,而是萧寒本人。
那次袭击事件是尊主落下的第一步棋。正因天子遇刺,才有了之后设立祭坛、更改国号、铸造永泰铜钱等一系列举措。萧寒虽然看似只在其中扮演了导火索的角色,但我直觉他身上还隐藏着其他秘密——否则尊主为何偏偏选中了他?又为何对与他有关的萧寂如此看重?
“萧寒既然会行刺天子,可见他从来不曾放下血仇……”我慢慢地说着,也在整理自己的思路,“他性情果决,若决意要亲手弑君,伤好之后便该立即动手,可他却隐忍了三十余年,必然另有图谋。比如……”
我看向常静:“……为萧家翻案?”
“……”
常静微微睁大眼睛,眸中讶异与感慨之色一晃而过,随即干脆地点头:“是,但不止如此。”
“萧寒曾与我说过,萧家的仇一定要报,但萧家祖上三代皆为护国安民而死。他若只为私仇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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