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瓮中惊春》14-20(第16/22页)
这位郡主从小到大眼睛里大概没见过这种内宅阴私,是以根本不会往龌蹉处想。
山雀不知自己该不该多嘴提醒。
或许真是意外一场,她过于草木皆兵了。
因为她实在想不通,这些旧臣家的小姐为何要害庆元帝的外孙女,一旦得手,这不是上赶着给庆元帝递刀剐自家吗?
*
曲静胜也想不通。
孟芷繁为何要害她。
或者说,被人利用来害她。
思绪回笼之后,曲静胜几乎立刻意识到了事有蹊跷。
她是被人故意用半山上的乐舞引到高台去的,‘正好’踩滑,若是没有山雀,她跌下去不会死但摔伤胳膊腿是一定的。
这世上,唯独孟芷繁最清楚她爱好乐舞。
能精准算计她在无知无觉间走进陷阱。
同样,也是孟芷繁出面邀请她来的今日裙幄宴。
不会有那么多巧合。
园子里花木繁盛,有几棵紫薇开得格外拥簇明丽,名副其实的百日红。
曲静胜自树下走过,发髻轻轻擦过葱郁枝头,带落几片如霞花影,连带陈年记忆一并抖落下来。
那是小时候的事了。
彼时她与弟弟被二叔曲定带去边关受教回来,母亲固安公主十分气愤。
既是心疼,也是恼怒。心疼孩子们遭了一趟大罪,恼怒面上无光。
她一个天家出身的郡主,孩子竟轮到别人越俎代庖严加管教。
自此,原本和煦纵容的母亲对待他们姐弟严格起来。
曲静胜不记人,便给她身边弄来两对年岁相当的双胞胎小丫鬟,时时跟在她身边,让她区分。
两对双胞胎不仅担着锻炼她记人的差事,还负责盯住她日常的一举一动,若有丝毫无礼不端,当报于固安公主知晓。
固安公主不会施以棍棒在自己的孩子身上,甚至连愤怒责骂都很少。她只会失望地检视两个孩子,然后扭过头去惩罚别人。
每旬告状次数最少的小丫鬟会挨打,因为她对主子‘不上心’,完不成差事。
嬷嬷当众一戒尺下去,小姑娘的手立刻肿得像剔透的水晶脍。
曲静胜在战场上远远见过纷飞的血肉,却是第一次近距离目睹皮肉的脆弱。
实话实说,她很讨厌总是告自己黑状的两对双胞胎,心里埋了不少恶劣心思与没有出口的恶言,总盼着她们也如自己一样倒霉。
可当她真的看见一双血肉模糊的小手时,并没有觉出丝毫快意,只是哇哇大哭不停。
凤簪高髻,端庄华贵的年轻夫人从圈椅里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用帕子替她擦去眼泪,不轻不重叹息,“哭什么,母亲不教你,往后便是事来教你,别人来教你。”
女童被夫人半搂进怀中,罩进阴影里。
往后曲静胜规矩仪态越来越好,记人也有了自己的法子。
再随固安公主出门应酬,人见人夸,俨然有点争当贵女典范的样子了。
孟芷繁想拉她出去玩,她不敢去,多做多错,她怕玩闹失态,尤怕后果。
孟芷繁得知她的担忧后,陪坐一会儿,看她这截假端庄的木头十分无趣,捧着小脸冲她挤眉弄眼,悄声比比划划拿出学堂里的经验教她阳奉阴违。
什么人坐在这里,眼睛和心思可以不在,索性飞到天边玩儿去。如果嫌弃天边太远,便务实一点,观察桌上纹路像人像马;看看庭前歌舞翩跹;暗笑往来客人醉酒摔跤。
然后,又一本正经地小声抱怨固安公主太凶了。曲静胜若一心听从母亲,长大后可能和母亲一样威仪,让人难以亲近。
孟芷繁觉得自己的小姐妹现在很好,千万不能长成固安公主,那太可怕了。
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的孟芷繁主意频出,让曲静胜往后聆听母亲教诲时,可以虚心受教,点头如捣蒜,但不能真的依言一板一眼去做。
因为据她的经验,犟着不老实点头只会多挨一顿骂,没有任何意义。
彼时大家都是八岁多,表述能力一般。
曲静胜被母亲按着多读过一些书,从孟芷繁的叽里咕噜里不太确定总结,“扎根于地,枝叶随风?”
孟芷繁似乎终于觉得两个臭皮匠说到了点子上,双手激动一拍,水润眸瞳熠熠生辉,“对啦,当条海带!”
孟家祖籍在沿海一带,孟芷繁回去祭祖一趟后,回来没少朝曲静胜臭显摆海边种种。
曲静胜有点嫌弃她说什么都能扯出一股海味儿,却也把她的话听进了心里,因为她懵懵懂懂知道,她不愿意成为母亲固安公主那样的人。
而幼年的孟芷繁在无意间告诉了她一个小小的解法。
——当条海带。
注定长不出坚硬筋骨去硬碰硬的人,只要扎住自己的根就好,世事本就非黑即白。
后来曲静胜随母应酬时坦然不少。
端静陪坐时闲来无事便欣赏歌舞,看那些舒展的肢体与跃动的裙角;看那些无声胜有声的动情演绎与肆意悲欢;看那种不拘一格却同样怒放的美。
一直看,一直看,看到心驰神往,看到蠢蠢欲动想要学习。
但她不敢告诉母亲,甚至还要掩饰自己对色艺之事的喜爱。
因为能预见结果,无意讨罚。
她只在夜晚的被窝里告诉过孟芷繁自己的渴望。
*
陈二姑娘接齐客人,带着一群小姐们笑笑闹闹过来时,见到曲静胜半隐在如蘼紫薇树下,不知在做什么,略露出一个端静轮廓。
“郡主,人齐了,咱们一起去游园吧。”一群人笑盈盈走近,都是曾经的熟悉面孔,近来又见过几次重新相熟起来,是以没有过多拘礼,有性格活泼的姑娘好奇问起,“郡主在看什么?”
“看树。”曲静胜若无其事笑道,“听人说紫薇树又叫痒痒树,我一时好奇它为何怕痒,走近琢磨一二。”
有她的话头,小姐们娇声笑语讨论起各自的见解,“是不是和含羞草一个路数?”
“瞧这树干顶上和根部差不多粗细,再加上顶部坠了不少枝条,应是头重脚轻的缘故吧,上大下小立不住,碰一碰便止不住晃悠。”
“哈哈听起来像歪理,仔细看看又似乎有点道理……”
趁着众人心思都在树上,曲静胜不动声色望了孟芷繁一眼。
她走在人群偏后的位置,手执牡丹绣扇,虚挡灼目日光。
察觉到曲静胜的注视,她缓缓放下的手中圆扇。
抬首,不躲不避,两道目光坦坦荡荡交汇。
坦荡。
曲静胜几乎想笑。
孟芷繁如何做到这样理直气壮害人的。
因为算准了她顾念旧情,不会声张吗?
一群姑娘围着紫薇树笑闹一阵后,便打趣着结伴离开,继续往西边走,据东道主陈二姑娘介绍,那边新移栽了一片花木,如今正开得绚烂。
曲静胜被众人众星拱月般簇拥在中间,神色如常赏花、观景、打秋千,不时与人谈笑风生,间或不动声色探问王瑛亲戚两句。
似乎全然不受那场意外影响,更不受挑衅。
孟芷繁不由蹙起眉头,眸色阴翳。
及将正午,山河滚烫,草木扶疏的园子里再驱不散暑气,众人行走间隐有燥热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