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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瓮中惊春》14-20(第2/22页)
哀的嗓腔,“璨璨,我们这些做长辈百般哀求仍难得你宽宥,当真是要我们跪下赎罪吗?”
曲静胜脚步一顿,妃色裙裾在空中划出一道轻巧弧度,转回身来。
年龄与辈分是最无赖的优势,却也是这奉行孝道的世道里最现实的优势。
秦老夫人耷拉的眼皮下迅速划过一丝得逞。
她不信这丫头真敢看她跪下,这般要遭天打雷劈的事,传出去不仅百姓的唾沫星子能把公主府淹了,那些御史怕是也要闻风而动参公主府一本。
“郡主,您看……”公主府家令文叔显然也觉得这群人棘手,一脸作难立在曲静胜身后。
曲静胜扫量秦老夫人,鼻尖倏然溢出一声笑,漫不经心道,“文叔,几位长辈既身子骨硬朗,索性送她们出去府门外跪。”
秦老夫人不敢置信厉呵,“我们可是你的亲长,你如此罔顾伦常,不怕……”
曲静胜不愿意听那些德行规训,笑吟吟打断,“祖母,固安公主府的匾额乃今上御笔所书。你们跪在公主府外,跪的是公主,是君。天地君亲师,堂堂公主,如何受不得您这一跪。”
秦老夫人面色惊变,下跪不过是她拿捏人的手段,她这把老骨头哪里是真的愿意跪。
而且还是跪去公主府外。
她们今日厚颜上门讨要请柬,目的在于借明日赴宴之时向都城高门显贵暗示曲家与公主府有重修旧好的可能。
她若现在跪去公主府大门外,岂非明明白白告诉世人,公主府完全不给曲家脸面,那些人可以来踩死曲家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傻子才愿意做。
曲静胜软硬不吃,最终秦老夫人一行人灰溜溜走了。
令煦挨挨蹭蹭跟在姐姐身后往内院走,心中七上八下。
一路上,曲静胜默不作声,他也垂头丧气不敢开口说话。
他近来总是行差踏错,今日又因一时心软险些犯错,比年幼的妹妹还不省心,无怪姐姐连句责骂都懒得对他说。
曲静胜不知弟弟心内翻江倒海,她若有所思行至半途,突然抬手屏退左右,并示意令煦上前一步走到自己身边,压着嗓音问道,“你可有意改姓?”
这话突兀,令煦惊诧不已,甚至顾不上原本的忐忑,愣愣地问,“改姓?如何改?”
古往今来,姓氏何其重要,伴随绝大多数人的一生。
除了避祸或获罪被赐恶姓的,少有人会改名换姓,背弃宗族。
哪怕令煦为‘曲’这个姓氏困扰,知道自己八成会被这个姓氏与宗族缠绕余生,也从未生出过改姓的念头。
“你先说你可愿意?”曲静胜向弟弟确认。
令煦咬牙,没什么抛宗弃祖的挣扎,“自然愿意。”
他生来是曲家的嫡长孙不假,却在八岁过入了思过院,不过半懂事的年纪,寻常男子那些以家族荣辱为已任的念头尚未完全立起来,先被曲家翻脸无情的阵仗掐灭了。
‘曲’姓是他心上长着腐肉的旧患,从来与荣耀无关,若有机会挖掉哪怕疼上一阵也心甘情愿。
“你同意便好。”曲静胜音韵清朗,对弟弟的回答十分满意。
她是女子,从世俗礼法而言,天然与家族没那么紧密的联系,往后更是可以用嫁人将自己与曲家分割。令煦则不同,他是曲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孙,若不改名换姓,一辈子都得绑在曲家的船上。
“姐,你还没说如何为我改姓。”令煦了解自家姐姐绝非无的放矢之人,她既然提出来肯定是有成算的,绝非小打小闹。
曲静胜眼波流转,玉脸淡拂轻霞,越说主意越定,“自然是请皇上赐姓。”
“国姓吗?”令煦望着双眸灿闪的姐姐,心中为难,没忍住浅浅泼了一盆冷水,“怕是不成,咱们隔壁那个徐倓徐侯便是现成的例子。”
庆元帝登基后,封赏功臣,徐倓累功受封乐清侯,府邸正好在固安公主府隔壁。
“听闻徐侯幼时被外祖父收养,彼时外祖父尚为庆王,都不能把自己的国姓随便冠给养子,所以二人有实无名。如今外祖父贵为一国之君,一举一动事关国体,我无功无名,若他随意给我赐姓,那些闻风奏事的御史怕是头一个上表弹劾。”
“事在人为。”曲静胜主意已定,而且她胃口没那么大,想为令煦谋的并非国姓,应该会相对容易。
不过,此事需得待皇后明氏凤驾抵达都城,双方见过后才能有眉目,现在商议为时过早。
令煦不知姐姐心中所想,还欲追问。
曲静胜竖指抵唇。
令煦轻哼一声,不情不愿道,“我知道,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曲静胜满意颔首,拍拍弟弟单薄的肩膀。
不轻不重的力道拍散了少年心中的惴惴不安。
姐姐还愿意管他,为他筹谋,那就是没生他的气。
“姐姐……”令煦喉头发酸,吸吸鼻子。
曲静胜一听那颤音,顿觉头皮发麻,忙不迭收回手。
非特殊光景,她受不了这种可怜兮兮,鸡皮疙瘩满身乱窜。
“你正常说话。”她二话不说转身便往淳化居快步而去,那是她与静质共同的住处。
令煦觉得好笑,故意追在后面拿腔拿调的唤,“姐姐~~”
姐弟两一路半追半赶跑到淳化居,发现静质居然还坐在院中那把圈椅上,不过离大门近了许多,一眨不眨盯着院门。
见到他二人的身影,那双乌黑溜圆的葡萄眼里绽出明媚光彩,大声呼唤,“姐姐,哥哥!”
曲静胜快步走近,看看被她弃在一旁的花灯,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小孩子等人就是等人,不会像大人一样,会趁机翻翻书书,练练字,做点琐事,顺便等待。
他们只会眼巴巴的守在门口望着盼着,像是等门的孤独小狗,把‘等’当做最紧要的事。
曲静胜敛下心底几欲溢出来的涩然,过去把人抱起来,带她看丫鬟手里的糖画。
静质挑花了眼,最后选定一个大老虎糖画,宝贝得很,舍不得咬坏了,只小口舔着。
曲静胜趁机问她可有出门去连空亭看乐舞,得到的答案当然是否定。
“静质想要玩伴吗?”曲静胜替妹妹把碎发夹去耳后,“往后若是姐姐和哥哥不在,可以让他们陪你一起玩。”
静质搂紧姐姐的脖子,蔫头耷脑不吭声。
孩子的心思写在脸上,曲静胜摸摸她的脑袋,没有顺口安慰或者保证自己再也不会留下静质一人。
她问,“静质还记得那个小木车吗,描红漆的。”
“记得。”静质瓮声瓮气,“那是弟弟最喜欢玩的。”
思过院里孩童的玩具很少,一个不起眼的小木车曾被龙凤胎当成宝贝,这才出来多久,静质当然没忘。
“我今天遇上了当初送小木车给你们的小堂兄小堂妹,静质想和他们一起玩吗?”
听见是那对小兄妹,静质的抗拒明显减弱。
曲静胜趁热打铁,令煦隐约猜到姐姐的打算,跟着敲边鼓,二人合力,围着静质又捧又哄,最终把个六岁小孩儿劝点了头。
曲静胜眼神微芒转瞬即逝。
曲家那边三不五时上门来闹一出着实讨厌。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她不可能一直盯着他们。
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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