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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瓮中惊春》20-25(第4/19页)
解。
曲邕不信自己那位心高气傲的公主妻会给正经接待自己, 给自己这个脸面。
“没错。”仆从低眉顺眼, 多余的话一字不肯多透露, 沉默将人引到花厅。
曲邕掀袍跨过雕花门槛,一眼看见厅内分坐的四个人。
妻子儿女以及……徐倓。
有儿女在, 有外人在,曲邕打了一路的腹稿滚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口。
他可以在信上赔礼认罪,哭诉懊悔,却做不到当着儿女与外人面前跪在妻子脚边声泪俱下, 摇尾乞怜。
没有彻底打断骨头被踩进泥里的男人,终归有点尚未磨平的心气。
“公主。”曲邕面皮涨红,勉强挂着笑脸向固安公主行了一个国礼,随他动作,头颅深深埋了下去,不肯与任何一人对视,“公主近日可好?”
“抬起头来。”固安公主高居上位,华衣彩髻,威仪天成。
曲邕了解她,她又何尝不了解曲邕。
她就是要他站起来,把自己的狼狈窘迫展露人前,不容掩藏。
看这胁肩谄笑,僵硬到无处摆放的手脚。
摇尾乞食的狗,竟还把自己当个人。
嗤……
固安公主美目流转间,尽是讥诮,不由自主开始发笑。
笑着笑着,视线不经意与女儿交汇。
绿裙少女沉静注视眼前发生的一切,无波无澜,像是在看一场并不精彩的荒唐闹剧。
再看儿子,同样的满脸木然无趣。
那一瞬间,固安公主犹如被兜头浇下一盆冷水,那些得意与快意被浇得所剩无几,只余索然无味。
她笑意微僵,转眸望向徐倓,淡声道,“元安,我这里有事处理,今日先不留你了。”
临时决定在徐倓与一双儿女面前召见曲邕,不过是故意为之,存心羞辱。
做恶事是图快意,若不痛快,继续上蹿下跳只会像个丑角。
徐倓正是求之不得,他本就无意掺和别人的家事。
闻言立刻起身行礼告辞离去。
曲静胜一并站起来,“母亲,我与令煦去替您送送小舅舅。”
戏台子上的浓烈恩怨,起伏跌宕总是扣人心弦,催人泪下。然而现实里的纠葛情仇,对子骂父只有不甘怨愤与狰狞丑陋。
曲静胜不想好肉剜疮,更无意成为这出戏目里的剥皮道具,索性眼不见为净。
三人一道出了敞厅,令煦吸着微躁的夜风,叉腰吁出一口浊气。
徐倓余光瞥向落后自己半步的姑娘,她不似弟弟一般外放,始终沉静端庄,一袭烟柳新绿在暮色里悄然流淌。
可她分明有更激烈的光彩,如那夜在中军大帐改图时那般昂扬夺目,却鲜少现于人前。
曲静胜察觉到青年的目光,坦然回望,浅笑问道,“您今日为何几次看我?可是我有何处不妥当?”
徐倓未料她如此敏锐,头皮一麻,绷着面皮若无其事问道,“你可还好?”
曲静胜算是明白他为何频繁瞥向自己了,看客总爱细细观察戏中人可有入戏,琢磨他们的悲喜。
可她从未觉得自己是戏中人,又谈何入戏与释怀,遂不以为意回道,“意料之中。”
虽不知固安公主为何突然松口让曲邕回来,但不意外她会选择在儿女与一个关系还算亲密、嘴也算严的外人面前羞辱曲邕,顺便彰显自己的威势。
结发十几年的夫妻,太了解彼此的痛脚了。随便一击,便足够对方痛彻心扉。
徐倓得了个轻描淡写的答案,一时默然。
若她果真如面上这般云淡风轻,能够坦然置身在这一出接一出的荒唐闹剧里,何必暗中搜罗那些绣花枕头,意图借由一桩完全不般配的婚姻逃离。
“你尚年幼,若遇难事无人可靠,勿要病急乱投医,可以进宫求见陛下和娘娘,他们心底是很看重你的。”徐倓压沉嗓腔,意有所指道,“莫要犯傻。”
曲静胜面色古怪,不太确定问道,“您这是……指点我去告状?”
徐倓理直气壮反问,“不可以?”
曲静胜微哂,一本正经附和,“当然可以,可是我该如何告?”
找帝后哭诉公主夫妻失和,牵连孩子看大戏吗。
徐倓看出她过耳不过心,猜测她八成没领会到自己的暗示。
心底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姑娘平日聪慧敏锐,扮猪吃虎一套又一套,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又猪又虎!
可若要把这份提点挑明一些,那就说来话长了。
而且……难以启齿。
他无意间撞见了人家小辈姑娘的私隐,顺便刨根究底,末了还要指手画脚,岂非讨嫌。
算了!
任她虎去。
*
曲静胜三人先后离开后,固安公主将所有仆从遣退。
曾经的恩爱夫妻一坐一站,泾渭分明。
没了那些或明或暗的扫量视线,曲邕被目光砸弯的脊背终于微微挺直,他缓缓抬眼望向上首愈发美艳威仪,高不可攀的妻子。
三月而已,她便愿意赦免他,再见他,可见夫妻之间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曲家也还有救。
曲邕心绪复杂而激动,悔恨开口,“盈华……”
固安公主不耐烦灌满耳朵真真假假的懊悔声泪,冷声打断,开门见山道,“此番让你回来,是因为璨璨快定亲了,紧接着便是筹备婚事。我的女儿要风风光光、圆圆满满的嫁出去。”
曲邕闻言犹如被人隔空狠狠抽了两巴掌,面色青白。还未收回去激动僵在脸上,十分滑稽。
他不是傻子,如何听不懂固安公主言语中明晃晃的轻视。
她视他这个名正言顺的驸马为点缀。
做好这个点缀,便是他往后在公主府的‘立身之本’,不要奢望其他。
毕竟公主尚未丧夫,女儿大喜之日,高堂之上空着一席惹人指点闲话。
“盈华,我真的知道错了。”曲邕到底不甘心只是如此。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几步至固安公主身前,抱着她的腿声泪俱下,试图挽回,“我知道我不是个东西,你既为了孩子愿意让我回来,为何不能为了孩子再给我一次机会,盈华……”
固安公主斜倚在圈椅扶手上,缓缓呷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开口,“曲邕,可还记得我被投入思过院前,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曲邕闻言浑身一震,慌乱低下头,抱着固安公主腿的双手不自觉泄了力。
今夕场景与那年何其相似。
只不过地位颠到。
当日绝望的美妇人被众人钳住拉走前,狼狈跌倒在地,死死拽住丈夫的衣袖。
在布帛撕裂声中,妇人终于低下高傲的头颅,声泪俱下对一言不发背过身去的懦弱丈夫厉呼,“曲邕,我给你生了四个孩子!”
她生长在激昂豪迈的北方庆地,是那片天地里最尊贵的皇族,因此养出一身睥睨傲气。
她琴棋书画无一不通,骑射功夫不逊男儿,一身剑法更是出类拔萃。
她有那么多脱胎血汗的优点,在哀求与自己相濡以沫十几年的枕边人时,却只能卑微的用上女人最原始的本事,反复强调,“我给你生了四个孩子,你不能这样对我。”
可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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