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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瓮中惊春》30-40(第7/24页)
边角,随从们亦很有眼色的分散守在四周,不许旁人靠近。
“姐,我刚才依稀听见婶母提到‘固安公主’了。”令煦自幼耳朵便比旁人灵敏一些,跟随徐倓历练时,徐倓发现了他这一特质,专门找来人训练他的耳力,如今虽未大成,但比普通人强上不少。
令煦回想秦老夫人恨不得吃人的仇恨目光,吞吞吐吐低声问:“姐,你说会不会是母亲想……”
他说不下去了,可那意思不言自明。
固安公主想杀曲邕,不慎误杀了老国公。
曲家人自知招惹不起嫡长公主,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主动报个病逝,息事宁人。顺便凭这份掺和血泪的识趣卖惨,给国公府寻条出路。
女儿惹了祸,庆元帝那个当爹的总要替她擦屁股,补偿受害人吧。
曲静胜早从秦老夫人的态度里窥出古怪,如今听闻固安公主有嫌疑,第一反应是不信。
倒不是多信任固安公主为人,而是据事实分析。
固安公主若想要曲邕的命,早在庆元帝登基之初便趁乱下手了,何必等到如今。
要知道,固安公主特地从皇陵召回曲邕的初衷便是为她议亲。
如今她与赵崇澍的婚事已经提上日程,这时候若曲邕身亡,她要么热孝成婚,要么守制三年,总归都非美事。
以固安公主对她与赵崇澍婚事的重视程度,不至于突然昏了头,为了个曲邕顾此失彼。
最近又没发生什么大事,让固安公主对曲邕起杀心。
此事分明透着古怪。
曲静胜抿唇沉默一瞬,当即唤来宫人柳叶耳语一阵:“你回宫一趟,禀告帝后……”
先前在坤宁宫里,庆元帝对曲老国公猝然病逝感慨良多,明显不知老国公死得蹊跷。
事关固安公主,无论是否是她下的手,都需先和帝后通个气。
若是她下的手,这事反倒简单。
若不是,那就是有人刺杀国公,栽赃公主,这事儿可就大了。
柳叶头皮发麻,咽了口唾沫,不动声色离开。
恰逢此时,街角传来哀乐,门前亲眷闻之,齐放悲声。
不多时,门前大街转进来一支白茫茫的队伍。
曲邕打头,扶棺而行,哭得几乎晕死过去,两个健壮小厮一左一右撑着他。
开路纸钱漫天洒下,曲静胜扭头安抚性的拍拍弟弟胳膊,交代一句:“耳听为虚,把你脸上的表情收一收,先去做事。左右来都来了,别让人挑理。”
如今曲家主枝只有令煦和曲邕两个男丁,丧礼上许多事都需要他们出面。
令煦定定神,勉强敛了面上惶惑,迎上曲邕。
曲邕已经有段日子没见过这个嫡长子了,乍然父子面对面,他才惊觉这孩子竟只比自己矮半个头了,面上稚气也褪去不少。
勉强算大人了。
也好,这样才能撑得起父亲的遗愿。
棺椁抬进灵堂后,曲邕跪在老国公灵前,沉默着烧完一扎纸钱,又重重磕了三个头。
之后抬起一双通红的眼对曲静胜姐弟说:“随我来,祖父临终前给你们留了话。”
三人去了小花厅,曲邕进门便瘫在最近的圈椅上,喘息如牛,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落,原本被烧纸熏红的脸颊也迅速退热,呈现一种憔悴的死白。
曲静胜瞬间了然:“你也受伤了?祖父让你装无事的?”
曲邕不回答,咬牙忍痛从怀里掏出一本折子,木然道:“是曲家对不起你们母子几个,家中大半钱财早在陛下登临之初上缴国库,如今只剩这个世袭爵位还拿得出手。这是请求陛下恩准令煦袭爵的折子,丧礼之后,替我转呈陛下。”
“往后,这曲家是你曲静胜的曲,曲令煦的曲,还请公主高抬贵手,饶了曲家妇孺,昔年最对不起你们母子几个的人都已付出代价。”
曲静胜没接那折子,而是问:“爵位给令煦,你欲何去?”
曲邕笑起来,花窗跳进一缕晚霞映在他脸上,犹显凄凉:“按本朝律,夫妻间或双方亲属间发生殴杀、奸非等悖逆伦常、废绝纲纪等行为,当判义绝。犯义绝者必离之,违者徒一年。”
“按律,有仇怨者不能做夫妻。杀我父者,是我妇,更是这国朝最尊贵的公主。公主受困皇后殿下即将问世的新书,不能和离,更遑论是义绝。你说,我当何去何从?当然是任君处置了,可能是父死后伤心而亡、也可能是醉酒落水、还可能是……”
“你口口声声说公主杀了老国公,可有证据?”一直没说话的令煦突然开口。
“昨夜遭遇刺杀时,我与父亲合力杀了一名刺客,头颅我砍下带回来了,是你们的熟人。”曲邕喘了口气,虚弱道:“正在云松手里,他守在外面。你们若不信,大可去验。”
令煦一言不发出门去找了曲邕的贴身小厮,很快沉着脸回来,哑声告诉曲静胜:“是王威。”
曲静胜当然认识王威,那是公主府的侍卫统领。
季悬黎和离当天,正是王威领着侍卫陪同她去接的人。
当时季悬黎久久不出,广济侯府又大门紧闭。她着急上火,遂让王威派人翻墙去查看季悬黎的情况,王威顾忌墙上生锈的铁蒺藜,不想让手下兵士为了这种小事冒患破伤风的风险,还小小违抗了她的命令。
当时她觉得这个统领不听话不好使,事后冷静下来却觉得这个统领天质质朴,活得既愚且真。
固安公主也赞同,说这样的人注定当不成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大将军,但当个侍卫统领却还是让人放心的,不过前提是得收服他的心,获得他的忠诚。
于是特地亲自召见了王威,询问其家中境况,可有困难。得知其幼子患有眼疾,遣了太医前去问诊。
一番动作,大有将王威收为心腹之意。
王威竟是杀死老国公,重伤曲邕的刺客。
令煦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恨曲邕、恨曲老国公、恨所有曲家人,恨他们无情无义、首鼠两端,拜高踩低。
恨那四年暗无天日的囚禁,恨施加在姐姐身上的拳脚,更恨他们欠他弟弟一条命。
他恨不得他们去死,却从未想过亲手了结他们。
乍然听说固安公主下手,他第一反应不是畅快,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大起大落之下,脸都白了。
曲邕见状有种报复的爽利,甚至顾不上身上重伤,出言撩拨:“看你这般狼狈,我感受伤口都没那么疼了,谁让你是赵盈华的儿子呢。你说,赵盈华抛弃你们姐弟,任由你们去死时,是不是也在想,谁让你身上流着曲家的血?往后你们得了曲家的爵位,她会不会恨屋及……”
诛心之言刺激得令煦额角青筋直冒,双手不自觉颤抖。
“闭嘴!”曲静胜断然冷呵,反手将令煦按在圈椅里,倒了杯茶推过去,尔后目光逼视曲邕:“你最近做了什么引她不顾我婚期将近,动了杀心?是不是又去招惹静质了?说!”
曲静胜想来想去,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固安公主看重她,也看重静质。
曲邕比窦娥还冤:“我自从上次在宫门口被静质撞过之后,再也没有见到过静质。”
曲静胜不信,上前几步,抬手按在曲邕伤处,微微使力:“我要听实话。”
曲邕登时惨叫连连,却拒不改口。
小花厅里正‘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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