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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窃妻》40-50(第16/17页)
问:“没生病吧?”
“没有。”顾亦白突然有点想哭,摸摸他吧,摸一下,他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你喝点水,要是哪里不舒服赶紧说。”周沄又看了看,他脸色还好,只是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是不是没睡好?等会儿我回来了,你就去边上歇歇。”
她走了,顾亦白鼻尖酸着,望着她的背影。
昨晚上他彻夜不曾合眼,为着那三条消息。
官可以辞,案子也有了头绪,可姜念青,他不敢见。
那是长兄未过门的妻子,他见过长兄跟姜念青私下相处的模样,他们相知相爱,彼此心许,他害死了长兄,怎么有脸去见姜念青?
重伤醒来时,姜念青头一个赶来探望,当时他装作伤重不清醒,一个字都没说,后来他去北境调查,再后来又来了赵店村,固然是没有机会再见,但他也未尝不是躲着不敢见。
要不是前年祖父去世,长兄守孝,姜念青早就嫁进候府,成了他的长嫂。他害死了长兄,撇下长嫂孤零零一个,他怎么敢见。
有人来买饭,顾亦白上前招呼,忙起来时什么都不用想,一旦空闲下来,脑子里立刻又乱哄哄的,只想着那件事。
姜念青找他,只能是为了长兄,姜念青想知道长兄在狮子岭的情况。可他能怎么说,说他什么都没查清,连长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又有人来买饭,顾亦白恍惚着上前,碗没拿稳,豆浆撒了一身。
也溅到了对方,那人立刻吵嚷起来,顾亦白压着眉,郁燥,愤懑,有点压不住火气,手里被塞进了一块帕子,她回来了:“你去收拾一下,这边我来照应。”
她重新盛了豆浆,包了卷饼,笑意盈盈:“真对不住,这餐饭不收钱了,就当我给大哥赔个不是。”
那人没再吵嚷,觉得不好意思还开始道谢,她轻而易举化解了难题,顾亦白拿帕子擦着衣襟,鼻子酸得很,他真是没用,什么都做不好。
可她真是好,这样无用的他,她从不嫌弃,一直包容着。
她忙完了,过来看他:“是不是发烧?眼都红了。”
“我不知道,有点热。”顾亦白说着谎,怔怔看她。
摸摸他吧,摸一摸抱一抱,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她喜爱他,不嫌弃他。让他知道还有活下去的理由。
她走近了,温柔的眼眸,她微暖的手抬起来,搭在他额头上。
她摸了他。顾亦白说不出话,发着抖,微张着唇。她的手并不娇嫩,干惯了活,有茧子,有力量。多么让人崇拜啊,他就是她脚下的灰尘,仰望她膜拜她,是她最卑微的仆人,她的猫她的狗,追随她,依赖她。她随便一个触碰,他就会心甘情愿为她赴死。
周沄缩回手:“没发烧,是没睡好吧?”
喉咙堵着,许久,顾亦白摇摇头:“没事。”
“到底怎么了?”周沄察觉到他没说实话,“一早上都不对劲。”
喉咙里堵着,顾亦白有瞬间的冲动,全都告诉她吧,他再也不想对她隐瞒了,他想把全部的自己,无用的卑劣的,欺骗了她的,全都告诉她,全都交给她。
要打要骂都由她,只要她不抛下他。
又有人过来买饭,周沄连忙过去招呼,顾亦白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去帮忙。
她在跟那人说话,是昨天头一个买午饭的匠人,她说正在跟工头商量中午过来送包饭,问那人愿不愿订,比零卖便宜,那人一叠声说好,说就连早饭晚饭都想一起订了。
她真厉害。那人真讨厌,买完了饭还不走,喋喋不休跟她聊天,一会儿说哪些人肯定会订,一会儿又问她今天中午做什么饭,怎么那么讨厌?扰得他都不能和她说话。
那人终于端着碗走了,她得了空回头看他:“好点了没?”
方才那强烈的冲动此时已经能控制,顾亦白点点头。不能告诉她,那些见不得光的,对她的欺骗和算计,只能等以后再说。
就让他继续背负欺骗她的愧疚和痛苦吧,这是老天对他的惩罚。
早饭很快卖完了,顾亦白推着车,周沄跟在旁边,笑着说道:“今天倒是都卖完了。”
因为昨天剩下不少,所以今天只做了二十份,倒是卖得快。客人中有不少是昨天买午饭的匠人,看来用午饭招徕顾客的路子是对的。
豆浆一大桶也卖完了,有不少人在别的摊子买饭,但还是会专门过来买豆浆。“但这样其实是赔本赚吆喝,或者就买饭送豆浆?反正一文钱一碗的豆浆差不多也是白送,区别不大,送豆浆还能多招揽点顾客。”
“包饭的事工头没松口,说还要再看两天,我想着中午过来时给他也带一份尝尝,以后做啥都给他带一份。”
他没说话,闷闷地听着,周沄停下步子:“你怎么了?一早上都不对劲。”
顾亦白低头:“没什么。” ,
“有话就说,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只管闷着有什么用?”她不笑了,乌沉沉的眼睛看着他,“难道苦着个脸事情就解决了?就算不能解决,说出来心里也能痛快些,一大早起来闷到现在,多大点事,至于吗?”
顾亦白说不出话,喉咙哽住了。
她在责怪他,但就连她的责怪也是因为关切他,怜惜他。那么严厉,那么温柔,他在梦中,在最贪婪的想象里才能得到的,严厉又温柔的爱。
骂他吧,或者打他,然后安抚他,告诉他虽然做错了,但一切都还能挽回,所有的错都有机会纠正。顾亦白在虚幻的狂想中喃喃说道:“我长兄不在了。”
周沄不确定那个不在是不是指死亡,紧跟着听见他说:“为了救我。”
周沄看见他红红的眼角,颤抖的嘴唇。他胸前那个狰狞的伤疤是不是因为这件事留下的?他低着头不肯看她,纤长苍白的后颈:“都怪我。”
心底最深处慢慢泛起异样的感觉,周沄模糊想到,她是在心疼他。剥开骄傲不驯的外皮,他骨子里其实是个脆弱无助的孩子,会惶恐,会迷茫,可怜得很。
“都怪我。”顾亦白重复着,“是我太没用,要是我没受伤,长兄就不会没人保护,就不会把侍卫都抽调来保护我,那样,他就不会死……”
手被握住了,顾亦白抬眼,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映着他小小的影子,她声音轻柔,坚定:“他不会怪你的,他想保护你,想让你好好活下去。”
“你也不要怪自己,不是你的错。”
世界在这片刻停住了,只有她那么有力的手,她那么温柔的目光。顾亦白怔怔看着她眼中的自己,那么小,那么卑微,蝼蚁一样,祈求着神灵的宽恕,爱抚。她就是他的神灵。
他追随,供奉,他把自己献祭,竭尽所有膜拜的神灵。
“姐姐。”
远处,王招娣瞪大了眼睛,她看见了什么?那个俊后生钻到周沄怀里去了!
周沄也没躲,还轻轻拍他的肩膀,老天爷,赵继才死了几天!
啪地扔了勺子,吩咐儿媳妇:“你看着摊子,我回去一趟。”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连一年都没守住,该浸猪笼!
***
这天的午饭周沄依旧做的一荤两素,荤菜是黄焖鸡块,自家养的鸡黄秀芹不舍得杀,专门去镇上买了两只大公鸡,花了快一百文。配菜是土豆、洋葱、蘑菇,焖得皮酥肉嫩,浓郁的酱香味和微微的辣味。
素菜是油渣炒萝卜干和葱烧豆腐,自家晒的萝卜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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