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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对皇子来说不能为外人知晓的情绪变化,她没有一丝一毫的隐藏,一览无余地对他。

    “永远不会有这样一天,若是真到了要和沈司业成婚的时候,那,我会抗旨的,”

    她仰视着他,认真地道:“我会对着所有人说,我搞大了别人的肚子,我不能放任不管,我找不到他在哪,但我答应过他,我们之间不能有别人,我不能也不会食言。”

    萧朝除了一切行当营生不拘泥于男女性别之外,连孕育子嗣也是如此,女人还是天然有着创造生灵的能力,但男人若是想,也可以通过药物改变,喝上几年掺了旁的药材的避子汤,再去护城河后的深山里,挖上一株野生山丹,捣碎成末和下一次避子药一起喝。

    如此折腾下来,男人也可孕育子嗣。

    只是许是其中种种,过于难以坚持,萧朝千年国祚之中,做到的男人屈指可数。

    萧朝的女人之所以能不似别国女子般在孕子一事上受尽煎熬,免于受大部分怀孕之苦,和男人争天下,夺权利的地步,乃是源于一些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奇事。任凭别国人如何苦想,也算计不了一点。因为只要出了萧朝地界,不论男女,便再也孕育不了子嗣。

    总之,只要是萧朝人,就天然拥有这些在别国看来不可思议且荒谬的能力。

    换句话说,这也是萧朝能建朝千年仍屹立不倒的缘故之一。

    女人本就是天地间的中流砥柱,凭何要囿于后宅,郁郁不得志。萧朝能有别于他国,蒸蒸日上,少不得这些原因。

    裴渡舟日复一日喝过的避子汤,是杜绝的风险,也是他未曾言明的情话。

    男人孕育子嗣,天然会比女人多受一些苦楚。

    他想为她生孩子。

    为什么?

    她知道吗?

    裴渡舟双眸紧紧锁着她,听着她坚定不移的语气,心里的妒火如平地起的高楼,在日复一日地磨损下,在她一句又一句可称之为“愚蠢至极”的话语中,轰然倒塌,烟消云散。

    她说:“要是他们仍逼着我娶沈司业,那我们就逃婚吧,放弃这一切,所有的都不要,我只要你。

    虽然我现在确实有些贪恋天家富贵,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也还是会有不情愿,但只要你说,只要是你所想,我什么都答应你。

    你明明白白告诉我,我一切都可以不要。”

    萧朝千年国祚,江家的太庙里也出过不少痴情的皇子。

    可如江令薇说过这些“蠢话”的人,寥寥无几。

    为了一个男人,甘愿放弃有大半希望的王位。

    不是不识人间疾苦的富贵子女,便是天然蠢笨不已的痴儿。任谁听到这话,都只会有这两种想法。

    毕竟,自古以来,情爱哪能比过实实在在的权势呢……

    她实在是个让人唏嘘的“痴儿”。

    裴渡舟感受着心头涌动的情愫,眉宇渐渐缓和,最终不自觉地弯了弯。却故意摆着脸色,拧着眉瞪她,“油嘴滑舌,也不知跟谁学的。”

    现在的江令薇对他面上的神态变化极为敏感,眼尖地捕捉到他眸子微弯的瞬间,一直悬着的,攥成一团的心倏然被平缓地松开。

    她也不回应他的嗔怪,只是愣愣地看着他,远远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慢慢地把脸埋进了他的胸膛,感受着属于他的气息。

    被当做痴儿也好,不识人间疾苦也罢,她只想他别走。

    裴渡舟抚摸着她润湿的头发,眸中流动着只为她而生的情意,波光潋滟着,眼中的情意有多浓烈与温柔,道出口的话就有多阴阳怪气。“以后再敢说那些狼心狗肺的话,可别以为你像今天一样,不痛不痒地说些哄人保证的话,我就会既往不咎,我是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

    江令薇经过刚才的一幕幕,慌乱的心情已然冷静下来,知晓是自己太过惊惶而失了理智,不论如何,他是不会放过她的。

    同时,她也清楚,她若是真想成言而无信的负心女,他的剑便会染上她和他自己的鲜血。

    也许不是锋利的剑刃,是封喉见血的毒药,结实的白绫……

    总之,一定有两份。

    去死,他一定会拉着她。

    ……

    这头情意融融,远在竹林的那一头,要不是纪陆和罗玄两人又是硬气威胁又是哭丧着脸死皮赖脸地求情,根本就拉不住双眼猩红眼看着要冲过去发疯的慕容叙。

    江令薇说话的声音不算小,雨势又不大,因此以慕容叙为首的几人听得清清楚楚。

    但恰是如此,慕容叙才更火大。

    装什么呢装!搞一出空城计为的是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贱人就是矫情,天天用恩情控制别人,偏偏殿下是个重情义的人,还真就吃这一套!

    天知道,当他看到江令薇兀自垂泪的时候,想撕了这个不可理喻世界的心都有了。

    第73章 潮湿雨夜,温暖情愫流转其间

    凭什么要重情重义?

    为什么要甘愿被人拿捏?

    救命之恩, 宛若蛹羽化蝶的新生之恩就这么重要吗?

    就是不报又如何呢!人不能理所当然想着自己吗?!

    慕容叙无法理解,他死死抓着身前沙沙作响的竹子,眼中都是对江令薇向裴渡舟说软话认错的愤恨。

    殿下她有什么错, 要被一个只有那张脸还算得体的老男人死死拿捏,作弄于鼓掌之中。

    真是天理不公!

    纪陆和罗玄站在慕容叙身后,皆是一言难尽地瞧着他略有些狰狞的侧脸。

    纵使不知道慕容叙心里在想什么,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 一定不是能拿出来说的好言。

    不知道的人看了, 还以为他慕容叙是被殿下抛弃与旁人幽会, 兀自留在家中伤怀的糟糠之夫呢……

    但总而言之,不管他在想什么,甚至是大骂当今天子都可以, 唯独不可以是对主子的嫉妒和对殿下的属意。

    永远不可以。

    纪陆咳嗽一声, 正了正神色,上前颇为严肃地对慕容叙提醒道:“不要以为有一个驻守北州的好哥哥,便能将所有人不放在眼里,你要是胆敢对主子不敬, 对殿下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 纪陆和罗玄对视一眼, 不谋而合地瞄了眼看不清神色的少隐, 复又接着道:“萧朝地界便再无你的容身之处。你兄长来了也没用!”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身为裴渡舟身边多年的心腹近侍, 纪陆言行举止也自有一股隐隐的威严, 普通百姓便是多瞧一眼都心惊不止。

    然而, 对象是慕容叙, 他完全没把纪陆放在眼里。更确切一点说, 整个天下, 能入他眼的只有两人而已。

    一人是拉扯他长大的兄长。

    一人是让他初见时便丢了心的江令薇。

    因此,慕容叙几乎连一个正眼都没给纪陆,不过可千万不要以为他会就此作罢。

    纪陆话音没落下几息,视野里赫然出现一只带有旧伤疤的手骨,猝然一挥表面凝满水珠的竹子。

    顷刻间,除了不知何时离去的少隐,纪陆和罗玄两人被竹叶上覆满的水珠流泻了一身,浇得浑身潮湿不堪,寒凉不止。

    “你!”纪陆心里窝火,手指催动着内力指向慕容叙,但是还没抬起一瞬,视线中再度出现另一颗竹身乱颤的竹子,飞溅出的水珠,瞬间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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