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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妥的做法。

    她最后回头看了眼殿中的光景,虽然较远,但她目力一向不错。是以,也是碰巧,直接把御史奋力掀翻李兴的一幕收入眼底。

    应该是过于惊诧区区弱不经风的文官还能推开自己,李兴愣神之际,又险些被一哄而上的朝臣推倒。

    不过几瞬的功夫,庄严的金銮殿俨然变成了讨价还价的菜场和即将行刑的开阔闹市,争吵、辱骂、推诿、殴打……

    应有尽有。

    ……

    坐上回府马车后,江令薇的脑海里闪回着刚才下朝后她被福来拦在养心殿外,苦着脸让她过后再来的画面。

    皇宫不是她的府邸,进宫离宫,以及早朝时间身在金銮殿外却不进去,这些都需要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由头。

    她为自己选的理由是:受惊晕倒。

    反正,她日日都喝安神汤,药性过猛一时受不住晕倒,放到谁哪里都是常有的事。

    “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江令薇启唇。她在唤外边驾车的罗玄。

    被福来拒后,她回宫的途中也是听到不少人对早朝发生的事情议论纷纷,也大概听明白了。

    胆敢刻下那八个字的人,全京城,或者说,萧朝一京十二州,有这个胆子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从一开始她就丝毫不觉得这世上真有什么所谓的天罚。

    远在淮州的兄姊们自然是被江令薇首先排除,没有人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们就算对疫病再有把握,想趁此机会更好地赢得皇帝恩宠和万千民意,那也要等人到了淮州地界再说,不可能人在途中就迫不及待地生事端。

    至于这京中的,除了一个人,江令薇想不出来还有谁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之事。

    “属下是怕会扰乱殿下的桑州之行。”罗玄搬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敢明晃晃的借上苍之手,对父皇行羞辱之事的幕后之人,必定也不会短时间内就现出马脚。”江令薇慢慢分析着。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冠绝古今的天才,很多事都是摸索着,在人教导下前行,所以要是让她去抓那幕后黑手,所费的时间应也不会短。

    即使退一万步说,她很快就把人抓到了,但十之八九是会耽误去桑州以及淮州的日子。

    实在不值。

    眼看过几天就要启程了,突然冒出来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着实不能掺和。

    看着车帘外快速掠过的街景,江令薇沉默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忽的,她眉头微蹙,“在街边停下车。”

    罗玄不明所以,但恭敬照做,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街边的角落里。

    不等罗玄再问些什么,就听一道清脆的声音自他左后方响起,很轻,逐渐淹没在她灵活跳下车的动静里。“我看到个熟悉的人,一会就回来。要不你就在这等着,要不你就一起跟过来。”

    说完后,马车里再无江令薇的身影。

    罗玄自然是快步跟上。是熟人还是抛出的诱饵,他就害怕是后者。

    ……

    一路隐匿着身形,轻手轻脚跟过来的江令薇,穿过水洼遍地的巷子,绕过鸦雀满树的荒废破院,沿着一条七拐八拐,光线也暗沉不已的青石路屏息前行。

    周遭环境越走越偏僻,越走越荒凉,只要是个正常人,走到这时候大半会犹豫要不要再跟下去。

    但江令薇只要不在裴渡舟身边,就好像是把害怕两个字一脚踹出了脑袋,浑然不觉自己再走下去可能会有危险,胆子大得可怕。

    天阴沉沉的,一路走来,都很安静,这会竟是无端起了风。

    江令薇走到青石路尽头,控制着力道慢慢掀开面前足有半人高的草木,前方的一切逐渐从暗光中现出身形来。

    青山连绵不绝的不知名山脚下,独独栽种着一颗花叶繁茂的山茶树,粉色的花瓣在大风下一瓣瓣地脱离茶树,在空中翻转、肆虐,被刮得到处都是。

    天还是那么暗,衬得花瓣更加绮丽,粉白粉白的,极为夺目,也极为绚烂。

    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倚靠在背对着她的树身上,低眸不语,似在想着什么。

    那双眼睛……

    江令薇总觉得那双眼睛在哪里看到过。

    京郊之地,这个人即使只漏出半个侧脸,也能看出并非普通人,思及距离此处不远的青淞湖,有些答案逐渐跃然纸上。

    涵盖着恶意的猜疑缓缓攀升,直到——

    那人转过了身。

    风卷起他的长发,和吹落的花骨朵缠绕在一起,却丝毫不显得凌乱,反而更添姿色。

    人比花娇。这是此刻占据了江令薇脑海的唯一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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