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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漪白心里很是熨帖,点点头道:“你睡吧,晚安。”

    “晚安,梦里见。”

    见贺清川合眼安睡,呼吸声逐渐匀长,谢漪白却端详着那张脸出了神,一时间舍不得挪开视线。

    这么优秀的人,还有着这么完美的秉性和脾气,假如他先认识的是贺清川,想必会就此沉沦吧。

    可是这世上并没有如果,他是在惊恐与惶然、禁忌与欢愉中开启的情窍,他的感情观已经被塑造成了扭曲而怪异的模样。

    抛开这点不谈,他还是很喜欢贺清川的,满足了他对伴侣的所有美好幻想。

    要是他能分裂出两个——不,三个自己就好了。那样每个他都能尽情地拥抱那些美好或浪漫、惭愧或难于启齿的幻想。

    贪心不足,是他最糟糕的地方。

    往后的三个月当中,谢漪白推掉了很多商务活动,匀出大部分时间精力,学习如何打理公司事务,例如怎么看报表,怎么与合作方谈判,怎么整合资源调动人脉,做成一个新项目。

    老实说,他的确没有做生意和做高管的天赋,每天一睁眼就在捅娄子,几度把阿楚搞到发狂崩溃。

    但她能对他说的最重的话,也不过是:“你是笨蛋吗!我求你了祖宗……行行好别给我挖坑了。”

    谢漪白学着管理公司的那两个月,把自己近十年当明星积攒的自信败得精光。

    他如同回到了上学时期,那段总是为考试成绩和解不开的数学题抓耳挠腮的惨淡日子。

    如果不是有贺清川和邹延帮他善后补窟窿,他真有本事把一家蒸蒸日上的公司搞垮。

    这就是命运吧。谢漪白平静地想,老天在恩赐他过人美貌之时,拿走了他的一些头脑,让他在许多方面无法开窍。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盛柯不也是一颗狗脑子,照样名利双收,享有盛誉。

    他干不了的事,自有能干的人去帮他干,他只要学会差遣指派他们就够了。

    贺清川虽是他名义和法律上的合伙人,但对于文娱产业始终是外行;哪怕投资眼光甚好,在业务能力上比邹延仍是稍逊一筹。

    所以谢漪白平时见得最多的对象,除了Jeffrey就是邹延。

    不得不提的是,导演这门职业最为擅长挖掘人的深层次心理和欲望;盛柯送给他的那身衣服,在他和他的几名男友之间,催生了某种新兴的趣味和审美。

    自打那天以后,邹延就开始频繁地送他裙子,Jeffrey和贺清川也相继送过,但都不如邹延那么疯魔痴狂。

    而且邹延后续送给他的连衣裙,和最早诱骗他穿的那条真丝睡裙的风格大相径庭,全是繁复精巧的蓬蓬裙,配色娇嫩梦幻,有珍珠和蕾丝等多样配饰;给十五六岁的小女孩穿差不多,非要他试穿——真是病得不轻。

    邹延和他分开了一年,骤然复合,还要和好几个人分享他的时间,难免被激起某种报复性的过度补偿心理。

    谢漪白换位思考,也不是不能谅解;再者他需要邹延帮他干活儿,不给点甜头怎么好使唤人。

    只不过最近裙子越买越多了,他有点吃不消。天知道穿那些裙子有多累,部分束腰款背后有抽绳,勒得他怪难受的,穿脱都麻烦。他和男朋友约会只想甜甜蜜蜜、缠缠绵绵,不想花上个把小时在打扮上——会给他一种在上班的错觉。

    他宁愿邹延学某人,抱着他当肉骨头啃,啃出血都比穿裙子强。

    谢漪白明确地表达过不想再配合了,可邹延深知他经不住哄骗,每次带着礼物上门,都会对他软磨硬泡几小时。

    当然不止给他送裙子,也给他送剧本;他一个事业巅峰期的演员,哪里拒绝得了经过筛选的优质剧本?然后陷阱就来了——单单想要剧本不行,得先穿上裙子,给亲亲抱抱过后才可以。

    好后悔。谢漪白像哑巴吃黄连,再苦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毕竟那只礼盒是他亲手打开的,衣服也是他自己要换的。

    总不能只便宜贺清川吧?那不就成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吗?

    只是穿裙子真的好累,他平日里早起化妆、任人打扮,因为那是他的工作,但跟男朋友在一起,还要当洋娃娃,累死他算了。

    谢漪白扯起新裙子的一角,那厚重的刺绣蕾丝裙边,还没上身已令他头晕目眩,他说:“延哥,我都这岁数了,你别再让我穿小女孩的裙子了。”

    邹延抱住他亲了亲他的脸,答非所问道:“在我心里,宝贝永远是十八岁小朋友。”

    十八岁小朋友。谢漪白回想起自己的十八岁,那当真是天真无邪、任人鱼肉的年纪。

    倘若他是十八岁遇上邹延,下场不敢想,绝对会被俘获吧?然后一辈子栖息在邹延的手心里,做一只无忧无虑的金丝雀。

    ——做梦!

    等邹延亲完了,谢漪白像清扫垃圾似的,把那条裙子从桌上推落到地上,说:“我不穿,你送的衣服一点也不好看,便宜货。”

    他曾经是那样地乖巧温顺,现在又是如此地骄横跋扈,邹延感到心口被他划开一刀——然而查看他的双手,空空如也,并未持有利器。

    所以那道伤口是他用爪子挠出来的,渗着温热猩红的液体,初看是触目惊心的鲜血,尝过才晓得如酒似蜜,甜到发腻。

    邹延踩在那条裙子上,尽管它并不廉价,耗费了无数的心血和手工,但只要他不喜欢,它就一文不值。

    “乖,别生气,你不喜欢那就不穿了。”邹延毫无挣扎地顺从了他。

    谢漪白换上笑脸,手臂勾住对方的脖子,“那你告诉我,盛柯这些天在干吗呀?他怎么不来找我?”

    邹延察觉到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万分无奈道:“我哪儿知道?我没见过他。”

    “那你去把他抓过来。”他表情像是央求,语调中却暗藏着威逼之意,“我要审问他!他是不是不想干了!”

    “你倒不如直接说,你想他了。”邹延揭穿他的假面具。

    谢漪白的手臂忽然卸力,犹如被抽掉筋骨般,顺着邹延的前胸,虚软地滑落下去,他背过身去,自怨自艾道:“我好讨厌自己,有的时候不珍惜,没有了又惦记。”

    他都这么坦荡直率了,再对他横加指责,谁又忍心。

    邹延牵起他的一只手,把他整个转过来,问:“那我带你去找他?”

    “不去……”谢漪白坚决道,“是他自己答应的!我又没逼过他!答应了又不乖乖地履行义务,还跟我甩脸色。等他自己想通吧!”

    邹延没话讲了,只觉得他时而像被惯坏的宠儿,时而像喜怒无常的暴君。

    第256章 没招

    在学着经营公司期间,谢漪白飞速地适应了闯下大祸有人帮他兜着的不独立生活,具体是哪些祸事就不提了,说得太细他脸上也不光彩。

    从前他总骂邢展云是绣花枕头一包草,现在看来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要是他没有阿楚和贺清川这般得力的合伙人,或者再固执己见些,硬要逞强、包揽一切,那他辛辛苦苦攒下的一份家底儿,到头来真有可能金银散尽。

    经此一遭,他毅然决然地放弃了从商之路,回归做演员的本心。每次去公司再不干涉公务,只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喝喝下午茶、看看剧本,见一两个熟人。

    假如有事儿找上门,全推到阿楚和贺清川头上,再不行就叫邹延来顶上,他只做甩手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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