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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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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

    不知道是聊什么,葛朝越的表情不是很自在,王远意看起来也有些严肃,在某句话说完以后,彼此陷入沉默里。

    葛思宁下楼的时候碰到了躺在沙发上的葛天舒。

    阿姨已经下班了,家里一地的残羹暂时没人收拾。

    冷食冷酒和凌乱的家,圣诞树上绕着会唱歌的小插件,单调地循环着同一首钢琴曲,却因无人欣赏而显得空泛,温馨的氛围一下退去,这令蜷着身体、揉太阳穴的葛天舒,看起来很疲惫,也很孤单。

    葛思宁想了想,把礼物塞进外套口袋里,走过去,给她倒了杯温水。

    葛天舒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是葛思宁,又闭上了。

    她接过水杯,杯壁还是热的,葛天舒稍微坐正了一点,抿了一口,说:“谢谢。”

    葛思宁垂着眼,有些生疏地回答:“不客气。”

    倒不是客套,这是葛天舒的习惯。

    无论对外人还是对家人,她都这样。

    王远意说这是因为葛天舒认为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标有价格,不存在无缘无故的馈赠。所以在得到什么无法立刻回报的东西时,她习惯先用语言来偿还。

    但是葛思宁从画本里所习得的母爱却是无私的,她所接受的教育告诉她妈妈天生就爱孩子,而孩子生下来也爱母亲。

    这份爱在同一具身体中孕育,经历了饱受折磨的十个月,最终历劫成型。

    所以当葛天舒呈现出疏离的一面时,葛思宁总是无法承受。

    高二以后,葛天舒就不太管她了。

    一是她本身就很忙。家里的财务支出和孩子的教育、饮食起居,一直都是王远意在处理。

    二是葛思宁选了文科,葛天舒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

    再加上葛思宁的心稳定下来了,不再整日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她便懒于插手。

    但每当葛思宁的成绩出现波动,葛天舒仍会兴师问罪。

    一旦葛思宁呈现出颓然,葛天舒的嘲笑就会如期而至。

    这让葛思宁明白她的放任并非放手,而是在等待奚落的时机。如果有朝一日葛思宁真的失败了,那这个结果所呈现出来的事实不仅是她错了,还更能彰显葛天舒的正确。

    所以葛思宁不敢懈怠,她一边嘲笑那些不敢停下来喘口气的同学,一边跑得比谁都快。

    不过她的对手不是自己,而是妈妈。

    敌人的身份一旦确认,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葛思宁都会逃避和葛天舒相处,生怕落于下风。

    她不得不承认母亲强硬的手段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好像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所以葛思宁经常撒娇卖乖,以此来换取葛天舒的松懈。她骗自己说这只是手段,但是又无法否认在得到妈妈的奖励和认可后,内心升起来的喜悦是甜蜜的,以至于她在渴望她的爱的同时又痛恨自己的渴望。

    葛思宁所期待的成熟里有一点即是不再对母亲怀有期待,因为她觉得这样的期待太容易落空,她不知道自己要付出多少、付出什么才能和葛天舒形成平等,所以索性欺骗自己不想要,或者直接跳过“需要”这个阶段。

    她待在旁边没走,但是也不说话,葛天舒便使唤她去给自己拿药。

    葛思宁蹲在柜子前找了半天才找到她说的那瓶小药丸,可见葛天舒已经很久没吃过这种药了,她特地看了下生产日期,按照说明书给她倒出相应的剂量。

    葛天舒就着水吃了,葛思宁问:“还喝吗?”

    妈妈摇摇头,支着脑袋又闭上眼。

    葛天舒问她:“客人都走了?”

    “嗯。”

    “很久没见小梦了,你们平时在微信上会不会聊天?”

    葛思宁想到她就讨厌,硬邦邦地说:“不会。”

    葛天舒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也不知道你不会交朋友这一点是随了谁。学校里的同学也就算了,小梦不一样。你知道他爸爸妈妈都很有本事,你和小梦打好关系,以后也能借这层关系利用她们家的资源。”

    葛思宁听得胸闷,她其实一直很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但是葛天舒从来不会说得这么直白。

    许是看透了葛思宁心中所想,葛天舒说:“思宁,你已经是大孩子了。”

    她长大了,很多事情该让她清楚,也该让她学着去做了。

    葛思宁没有回应 ,她抿着嘴沉默,葛天舒盯着她泛白的嘴唇看了一会儿,突然扭过头。

    因为有葛朝越在前,所以葛天舒对自己的基因有着绝对的信心,而葛思宁出生以后,几乎所有人都说她长得像自己,葛天舒对此深信不疑。

    但是随着两个孩子的长大,葛天舒发现他们越来越像王远意。

    尤其是葛思宁,她的沉默和自损八百的倔强,和她爸爸简直一模一样。

    葛天舒在心里叹了口气,听见葛思宁说:“我和胡梦合不来,我不想勉强自己。”

    “那你岂不是一个朋友都没有?以后结婚了,你打算请谁当你的伴娘?你的同学同事坐得满一桌吗?”

    葛思宁瞠目结舌:“妈你在胡说什么!我才几岁你就让我结婚?”

    “又没让你现在结,但是人要未雨绸缪,懂么?”

    葛天舒只是随口一提,但是葛思宁居然脸红了。

    她突然想起之前和王远意去参加亲戚女儿的婚礼,回来以后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对她说,如果思宁能一辈子不嫁人就好了。

    现在看来,不用等到以后,现在葛思宁的心都已经从这个家飞走了。

    葛天舒冷笑一声,没说话。

    说到朋友,葛思宁突然很想和她说说自己最近的生活。

    可是一开口,又害羞地变成:“哥哥以后还会去外地出差吗?”

    葛天舒言简意骇地说:“看他自己。”

    “哦……”

    “怎么了?现在知道舍不得了?”

    葛思宁绝不承认:“没有。”

    葛天舒哼笑一声,睁开眼瞥了她一下。

    那一下的触感像一把塑料玩具刀扎进橡皮泥,而葛思宁就是那块橡皮泥。

    她忐忑地放下水杯,语气别扭得仿佛在关心一个陌生人:“您早点回房间睡吧,客厅那么冷。”

    葛天舒嗯了一声,语气刻薄:“你才是记得写作业,别总拖到星期天。”

    “……我又不是小学生了,我有计划的。”

    葛思宁落荒而逃。

    王远意和葛朝越的谈话因为她的出现而结束。

    她好奇地看看哥哥,又看看爸爸,最后王远意揉了揉她的头,说:“看着点你哥,别让他太疯”

    葛思宁嬉皮笑脸地说:“好嘞。”

    王远意又补了一句:“你也是。他们如果要出门,你不准跟着去。”

    “知道了知道了。”

    叮嘱完一双儿女,王远意又看向刚才旁听的江译白。

    “太晚了,这边不好打车。译白,你今晚留下来睡吧。”

    江译白点头,“好。”

    王远意进门了,江译白给了还在走神的葛朝越一拳,把他打清醒了。

    他一扭头,葛思宁正用一双好奇的黑眼睛盯着他看,吓他一跳。

    葛朝越双手掐着她的脸泄愤:“看什么呢?”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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