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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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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生。过了好一会儿,宁昉才说:“昨夜有事。”

    “什么事?”她明明已经听白榆说过一遍,不懂自己为什么还要再问。

    想听他亲口承认,还是想听他说是在做别的事,并非在陪天机阁的星姬?不论他说哪一个,她都可以抛开烦闷的心绪,不再去想这个问题。

    可是他的答案模棱两可:“是很重要的事,但现在不能告诉你。”

    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能告诉她?为什么要瞒着她?

    可惜她已经知道了,白榆说的那件事,在他看来是很重要的事。

    “宁师兄,你把发簪还给我。”她像他先前那样,一节一节想掰开他的手指。

    宁昉严词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这明明是我的东西,关你什么事!”积压的烦闷到达临界值,宁静的秋水骤然变作旋涡。

    他没回答,只用单手把她抱得更紧,旋涡未被安抚,反而激起更大的波浪。

    她双手并用想抢回发簪,从他指缝间摸到了滑腻的液体,空气里混着一股血腥气味。

    “放手!你干什么,别这样!”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失态大喊,血的触感莫名熟悉,令人心惊胆战,“别这样,你还给我。”

    “你很喜欢?非要它不可?”他依然没看她,也不愿让她看见他惨白的脸。

    奚华又急又气,只想让他松手,怒气上头更说不出一句软话。

    “我怎么不喜欢?它本来就是我的。你凭什么拿走?”

    “咔嚓”一声脆响,发簪应声折断,血的声音更加细密,落在地上滴答滴答。

    “宁师兄你别这样,放手!”痛感似乎会传递,从他的手心传来,或是从遥远的过去传来,让她感同身受,于是越发急切。

    “它都坏了你还想要。为什么?”他始终不肯放手,声音冷得像冰,伤口却不会受冻凝结,只会越来越深。

    “你不是答应我说要爱我吗?不是说我跟我学吗?为什么还要喜欢他?”他远远看着灵植的嫩芽,嘴角浮起一抹苦笑,她还不知道这嫩芽是怎么来的吧?

    是他受不了光秃秃的灵壤,默默注入了额外的灵力,强行催动灵植发芽,并不是因为她喜欢他。

    那嫩芽如此弱小,随时可能死掉。它原本就没理由出现,是他偏执强求,自欺欺人罢了。

    “宁师兄,我是在跟你学,只是收效甚微,你不满意。”奚华拽不开他的手,心里也有气,干脆撒手放弃,“我同旁人练习,不可以吗?”

    这真是纯粹又残忍的天真,她果然还是对爱一无所知,才这样坦荡承认对别人的感情,美其名曰是为他练习。

    手心里的痛感都消退了,这种程度他早已习惯。滴血的声音,这些年他记不清自己听过多少遍,不堪细数,无法言明。而她至今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也不想暴露颓败的那一面,那未免有惹人怜悯的嫌疑。他施法清理了地上的血迹,松开她转身离开。

    血迹并非只在他手心,他不愿让她瞧见胸口衣衫上悄然扩散的红痕,所以走得很快,一路沉默。

    到了门口,萧索的背影匆匆离开,冰冷的夜风吹拂破碎的言语:“我教你爱,不是让你去爱别人的。”

    第80章 第八十眼

    地面上光洁如新,什么痕迹都没有。手心里的汗也被风吹干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奚华在原地站了好久,想起上次在画舫上听宁师兄说过,小公主和天师感情一直很好,从来没有吵过架。

    那为什么她和师兄会吵架,是因为她没有爱的能力,不明白如何回应感情,所以做得不好吗?

    分明是他没有讲清楚,他都可以陪星姬赏月,她为何不能收商夷的礼物?这难道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而且仅仅一枚发簪,他到底在生气什么?她只是喜欢发簪而已,怎么在他口中就变成爱上别人了?照此说,他陪星姬赏月,就是爱上星姬了?

    爱是什么,她很困惑,找不到答案,只觉得心烦意乱,不想爱了。

    她转身朝灵植走去,不想爱了,也不期待灵植开花了,第一次嫌它碍眼,抬手想把它拔了。

    可是手指刚一碰到嫩芽的芽尖,又轻又软的触感让她停下了动作。

    那天夜里的感觉又回来了,那个吻在彼此眉眼间流淌,那时她应当是喜欢的吧,只是她看不清自己的感情,才需要以灵植的变化来证明。

    她精心照料灵植这么久,好不容易盼来它发芽,怎么忍心一气之下就把它拔掉?

    她用指腹轻轻挨了它一下,它如此弱小,看起来随时可能死掉,脆弱得惹人怜爱。她心念一转,又不舍得让它死了,想对它更好。

    她走进里间,绕过屏风,从床上抱起雪山:“你的主人把自己弄伤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雪山睁开睡眼,迷糊地望着她,也不回答。

    奚华握住它一只猫爪,掂着软垫一边晃动一边问:“他手上流了好多血,你不心疼吗?”

    雪山缩回爪子,想趴回被窝里睡觉。这些年某人经常受伤流血,它心疼也没用,劝也劝不住,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是奚华不放它回去睡觉,抱着它出了门,还善解人意地说:“知道你心疼他,我带你去看他。”

    它“喵呜喵呜”叫了几声,想拆穿她她也听不懂,干脆配合她,乖巧地当一个借口好了。

    今夜无月,天光晦暗不明。

    奚华抱着雪山去往宿月峰,一路想着见面之后不要再和宁师兄吵架,要关心他手上的伤口,若他愿意,她会帮他包扎。

    他一定会愿意,说不定他正在等她。

    等做完那些事,她还要说清楚自己的困惑和彷徨,问明白他是怎么想的。

    她想了很多,快到目的地时,去路被一人截断。

    奚华没想到会遇上宗主宁怀之,白日里刚被他审问过,一见到他就想起和独幽比试的情景。想回避也不行,宁怀之已经看见她了,简直就是迎面抓个正着。

    她还没想好如何解释自己为什么夜里来宿月峰,宁怀之先开口了:“你不应该来找你师兄,放过他吧。”

    奚华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宁怀之知道宁师兄在南弋历劫的经过。但他为何说“放过”?是她在缠着师兄吗?

    “人间一世,不过镜花水月。沉湎其中,多是负累。再续前缘,并不可取。请你认清现实,不要再接近他。”宁怀之此时并不严苛,不是以宗主的身份教训弟子,倒像是慈父在帮爱子讲话。

    奚华没吭声,宗主居然对她说“请你”,多么讽刺,用父母对子女的一片苦心来扎她的心。

    听宁怀之的意思,他也知道前尘往事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呢?明明她才是当事人,明明是她亲身经历,为什么别人都知道,甚至连醉音坊的歌姬都能随口唱起,画舫上那么多人都把那段爱恋作为谈资,而她本人却一无所知。

    天玄宗的大师兄,或者说南弋的天师,其实离她很远,隔着一场大雾,他的面貌模糊不清。

    镜花水月,就这么浅薄的一个词,就足以概括她的前生?分明有人说他珍之重之,恋恋不舍,不肯忘记。既如此,过往便不该被看轻。

    奚华不接受宁怀之的“建议”,沉声道:“镜花水月,那也要看他认为是什么花,什么月。我会亲自去问,请宗主放行。”

    没想到她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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