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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的神。

    “可是快到春节了?”

    “就在前后几日了。”小白颔首,似是想到了甚么相关之事,心有余悸,手捶了两下心口,“正是春节来往人多,独孤长官才带人马混了出来,您那会儿昏着,都不知查得有多严。”

    闻折柳捏了捏雪玉的耳朵,从它两耳之间往后摸,将它整身毛顺了好几遍。

    “新春佳节,理应阖家团圆,可我带你上了逃亡的路,连累你无法与家人团聚,你,可怨我?”

    “奴不怨!”小白跪倒,“咚咚”磕头,“奴自身母父双亡,得亏邻里老娘收养,可自打奴知晓您的身份,奴就同她磕头,赠她银两,与她恩断义绝……

    “奴整个人都是公子的,与旁人不相干,奴,誓死追随公子!”

    他一口一个“奴”,铿锵有力。

    与闻折柳在郡主府里,冲何霁月轻柔呼出,缠绵悱恻的“奴”截然不同。

    “起来罢。”

    小白那些个自打出宫以来,从“奴才”变成“奴”的自称萦绕耳畔,往日委身为奴,与何霁月相处的点滴浮现眼前,闻折柳头痛隐发,素手缓慢摁了摁额角。

    “以后不必自称奴,称下属即可。”

    哪怕何霁月同他说过,他不必是她的奴,他仍愿待在这个位子。

    他本身就是一株花,娇气得很。

    只有栽在名为何霁月的土壤里,才能生根发芽,仅有来自何霁月的雷霆雨露与悉心呵护,方可开枝散叶。

    便是做她的奴,又何妨?

    他自己就是何霁月的奴了,又怎能再收一个奴?

    这不合规矩。

    “是!”小白倒始终是那一脸严肃的模样,没有觉察出这两个称谓有何不同,他认真地应了下来,正要说“告退”,去外面替闻折柳放风,又被他叫住。

    “且慢。”

    闻折柳一手撑着桌案摁额角,一手掩在小腹有一下没一下揉搓。

    “你从皇宫出来,可探到郡主的讯息?”

    第65章

    窗外白雪簌簌下落,掩过从闻折柳喉间溢出的低咳。

    “与郡主相关的讯息么?有的。”

    小白眼珠一转,似在回忆往日场景,片刻后“嗷”一下手拍上脑门:“属下此前道城门查得严,就是郡主府的人在查。”

    郡主府?郡主府的人只听何霁月差遣。

    她们有所行动,必然是得了她的指令。

    这指令,可与他有关?

    心中思绪按下葫芦浮起瓢,野草般,在头脑中疯长,闻折柳勉力稳住声线。

    “她们在查什么?”

    ……是在查我么?

    “抱歉公子,这属下也不太清楚。”小白挠了挠头,“那时属下躲在马车内,视线受阻,只知道那群人搜了又搜,没找着人,就放行了。”

    “哦,”闻折柳懒懒应了一句,“所以她们是在找人?”

    “或许罢,属下也说不好。”

    小白嗓音压低,轻轻抬手,示意闻折柳未搂猫那只手里,拿着的杯盏,里头温水显然还剩大半:“公子,水。”

    连着饿了三日,哪怕是闻折柳往常消化食物动力不足的胃脘,也闷痛着表示不满。

    可不满归不满,它们对于入喉的食物,依旧敏感。

    即使小白只道了个“水”字,仍然恶心。

    闻折柳上身缓慢前倾,窝住小腹。

    他胃一难受就这样,不吃东西就闷着难受,吃多,或吃一点不对付就翻江倒海要呕,腹中有胎儿后,痛楚更甚。

    “喵呜~”在闻折柳膝头枕着的雪玉不满平躺的位子被挤压,扒着他衣角要跳下来。

    被小白眼疾手快按住脖颈,雪玉“喵喵”的声音更大了,它毛茸茸的尾巴一甩一甩,好几回蹭到闻折柳敏感的小腹。

    闻折柳正专心致志同胃腹的翻绞对抗,哪里受得了这种?

    他脸色当即白了:“……别动。”

    猫是听不懂人话的,哪怕聪慧如雪玉。

    它四只爪子扒拉扒拉,张嘴轻轻咬住闻折柳搂它的手。

    “嘶!”猫的爪子和牙齿都很锋利,尤其是在野外也能把自己喂养得油光水滑的猫,雪玉虽有小白不时的投喂,但大部分还是靠自己去宫里狩猎。

    它下嘴很轻,是仅欲邀人陪它玩耍的力度,可闻折柳细皮嫩肉,无福消受。

    他细白的手腕受何霁月用发带勒半刻,莫提红痕,连血丝都渗出来了,额角只是轻轻磕碰,不过几息便青紫一片。

    “畜生!连主子都敢咬,今日是留不得你了!”

    小白一见闻折柳指头渗血,心神俱颤,拎起雪玉的脖子,作势要将这撒野的猫扔出去。

    “且慢。”闻折柳抬手制住。

    痛得倒吸凉气,他细眉微微蹙起,说起话来轻声细语:“它只是没个玩伴陪着,想用爪牙同我玩罢了,并没有错,别吓着它。”

    小白心有余悸,卡着雪玉脖子,强压它与闻折柳致歉。

    “主子都宽恕你了,还不同主子致歉?”

    猫哪儿会道歉?

    “咳咳,它不过是只,尚未开出灵智的萌宠,饶了它罢。”

    望着低声呼噜,似在认错的雪玉,闻折柳嘴角扬起笑意:“小白,放雪玉出去玩会儿,顺带取酒来。”

    “酒?这下属没有从宫中带来,恐怕得问独孤长官拿。”

    小白规规矩矩照闻折柳的吩咐做,拎酒入屋,才慢一步展露疑惑:“您要酒做什么?您现在这个身体,可万万不能饮酒啊!”

    “饮酒?怎么会?”

    自打上回在何霁月跟前醉酒失态,闻折柳便不再碰酒。

    听小白这么说,他只是笑上一笑,随后将酒接过来,挥毫泼墨般洒在雪玉咬过的地方,“哗啦”一声,小白吓得闭了眼,闻折柳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过是伤口见了血,总得处理一下。”

    他说话的语调如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般四平八稳,仅是带有咳嗽后的嘶哑。

    “属下,可否问您一句话?”听闻折柳道“问”,小白忸怩地说出了第一句,“您看起来,对猫儿很是了解,可是养过?”

    “嗯,之前养过。”闻折柳并不避讳。

    他与何霁月此前,确实养过一只猫。

    那猫花纹遍布全身,身手敏捷,跟个威风凛凛的将军似的,而它的名字,也的确叫将军。

    只是一将功成万骨枯,那猫不过是只寻常的猫,承不起如此重的名头,她们养了不过三五年,将军就在与野狗的斗争中,被撕咬得脏器全翻了出来。

    彼时他与何霁月找到将军那会儿,只见一地狼藉。

    他蹲

    下,欲细察,却被何霁月捂住眼睛。

    “你别看,我来处理。”她如是说。

    他乖乖闭着眼,待何霁月将一切处理干净,又把蹲久腿麻的他背上背,一晃一晃带回相府。

    小白见闻折柳虽愿答,但也只愿答这一句话,识趣地不再问,只是默默拎起银壶,给闻折柳捏在手心的玉杯,又添了些温水。

    往日的甜蜜回忆如同在暗处滋生的苔藓,这会儿念起来,只剩无尽的潮湿。

    喉间一阵酸涩,好似有甚么东西堵着,不上不下,闻折柳端起玉杯,将温热清水一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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