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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明日如我》60-70(第7/14页)
父母,兄长,家庭,智识,灾厄
他想起从前。
从前,都是些很遥远的事了——渐渐的,它们汇聚到一处,变成窗外轻轻摇晃的水培牵牛花,变得傍晚时拂过额头的柔风,和狭窄住所门前,刚刚结束工作、回到家中的少年。
基因链退化后,安德烈记东西变得很困难,可凯恩斯总显得很耐心。兄弟两人吃过晚饭,就一起凑到狭窄干净的书桌前,凯恩斯指着初级课本上的文字,为他念诵黄金时代的诗歌[1]。
“我的天堂,是一片原野。
没有夜莺,也没有琴弦。
可是,有一条安静的河,和一个小喷泉。”
安德烈眼睫颤得很厉害,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
他以为自己还能说话,但其实,只能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了。
“树丛间没有凄厉的风。
天上的星星对方实在够狡猾。
时明煦后知后觉地想着,在昏昏沉沉的晕眩间,听见时岑夸赞自己。
“小时,”时岑的嗓音也湿透了,“做得很好。”
时明煦直接闭上眼,压根儿不想再搭理他。
可他忘记对方此刻也是闭目的,意识体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汇聚到一处——时岑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不同。
贝瑞莎是谁?
时岑沉默地思索,他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紧接着,平板震动了第三下。
这次也仅有短短几句话,但时岑瞳孔骤然紧缩,他握着平板,死死盯住了邮件。
“如果方便,请代我,去看看哥哥,远远一眼就好——虽然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另,请千万不要再,尝试窥探世界尽头。”
清晨六点,时明煦睁开眼。
他翻身坐起时听见狂风的卷啸,屋内温度已经很低,被褥一夜之间显现出单薄,雨珠密集地打在玻璃上,一切晦暗如昨日。
暴雨还没有停。
时明煦下了床,意识朦胧地往洗漱间去,在脱掉睡衣的同时,伸手往衣架勾去——但只摸到冰冷微潮的墙壁。
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自己如今,是在时岑的身体里,在另一个世界。
——是一份灯塔与气象中心的联合研究报告。
小心翼翼地啜了口粥。
又啜了第二口。
而在索沛看不见的地方,时明煦在楼道间急步奔行,与此同时,他没有就此放过时岑:“你伤究竟怎么弄的?昨晚到底去哪儿了?”
“小时,怎么这么执着?”时岑终于无奈地笑了一下,“昨晚我趁洪水,偷偷潜入了方舟。”
时岑说完,将平板向后再滑了一页。
半透明的荧光屏上,赫然浮现出第四封邮件的内容:
“如果你实在坚持。我在方舟十三层19室为你留下了一点东西。但愿能够帮助你,最终活下来。”“时岑!”
时明煦终于忍无可忍,指腹同皮肤相抵的触感这样鲜明,它轻缓的,又很大胆。
甚至能够感受到,指尖独属于时岑的、略高一线的体温。
而在自己的惊疑中,那只手很快离开脖颈处滑动着的突起,回到它应有的位置去。
在布带的穿梭间,黑白交织于胸前,像跳跃着的琴键——就在这首无声夜曲里,时岑为他系好一个堪称完美的温莎结。
下一刻,身体的控制权骤然回归,时明煦单臂撑在衣帽间柜门上,心脏悸动。
领带末端,因为倚撑的姿势垂落下来,晃在胸前,昭示着他此刻的不平静。
“时岑,你究竟在做什么?”时明煦开口,声音发着颤,没能掩饰住自己的羞恼。
也不会坠落成枯叶。”
在这个时刻,他无法自抑地想念哥哥,可眼眶是干燥的,湿润的只剩下血液。
幸好,凯恩斯的声音仍旧清澈又温和。
“光芒零星落在原野,
成为另一束光的萤火。”
安德烈快要撑不住自己的头颅了。
遥远记忆中的自己却还很精神。小小的、瘦弱的男孩,蜷缩在哥哥怀中。
他仰着脑袋,小小声问:“哥哥,我也能成为萤火吗?”
“只要你想。”凯恩斯揉揉他的脑袋,声音已经很模糊了,“小安,只要你想。你就去”
听不见了。
一切如云湮灭。
安德烈耷拉着脑袋,内脏已经被啃食殆尽,意识像翻滚在岩浆中,就连呼吸也成为灼浪。
他无法就此真正死去,只好无力地半掀着眼皮,自旧忆间挣脱出来,才发现沃瓦道斯同样在地上翻滚着蜷缩,瘫软在血肉残骸里。
安德烈颤抖着手指去探时,忽然感知到脖颈间尖锐的新痛楚——很快,世界天旋地转,头颅像机械零件那样脱离掉了。
“他部分意识仍在容器的大脑中,保存在我这里。”温戈声音冷漠,“沃瓦道斯,你破坏规则,无权再回到缔契地或序间——等你成年时,我再将这块矿完整的意识,奉还予你。”
祂说完,就这样离开了尸骸与年幼的序者。
“而我就此陷入长久沉睡,直至七年后,时岑世界的我率先醒来。”安德烈低声讲述着,他有意将隐秘的走马灯与过分血腥的内容都隐去,却已经让人触目惊心。
他说得这样轻描淡写,好像这只是一段故事、一场梦境。
“沃瓦道斯在陷落地外围,流浪了很久。”安德烈轻轻咳嗽一声,“时岑,你的基因帮大忙了谢谢。”
他继续说:“小时,还有你的。”
“我们只起到很小的作用。”时明煦俯身,为少年擦净湿透的额发。
语言在这种时候显得很苍白,他和时岑都没有再说什么话。
“沃瓦道斯你是沃瓦道斯吧?”时明煦尝试着开口,“安德烈呢?”
“两只亚瑟在初步融合,维度跃迁就要来临。”对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声波像是含着叹息,“为告知你们真相,安德烈消耗掉过多力量。”
“他陷入沉睡了吗?”时岑开口,“在跃迁中,序者究竟要如何利用矿的力量?”
如果说,吞噬血液中的基因只是一种低效的能量利用方式,那么真正高效的利用方式是什么?
在维度跃迁之中,他与时明煦,是否会如同亚瑟与沃瓦道斯那样融合为一体——哪怕他们的生命经历已经截然不同?
“原本应由亚瑟来告知你们。”沃瓦道斯垂目,“但如今,祂的融合进程仍在继续我记得在你们人类社会,有一个概念被称之为‘熵’。”
“基因能量利用的方式,与之类似。”
“熵?”时明煦明显愣了一下,“可熵并非一种能量。”
在研究员所拥有的知识中,它是系统混乱程度的热力学度量。
“混乱正是能量集中汇聚之处。”沃瓦道斯说,“时明煦,你和时岑都曾是F级。”
“我们在智识的实验档案中,也已经发现这一点。后来,我与小时的基因被同四维生物融合,才转变成为最坚固的A级。”时岑接过话,“进而,我与小时意识到,四维物质似乎拥有修补基因的能力。”
“它同三维的基因融合技术不同,我们目前仍不知这种融合究竟如何实现沃瓦道斯,只有曾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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