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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死欲横流》45-50(第4/14页)
长生婆沉下脸:“问你话,如实招来,别给我阴阳怪气。”
卢汉生抬头直视:“副司大人, 设义学,教孩子读书认字,让穷人家的娃娃有书可读,除了这个目的,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别的。”
长生婆道:“你们不远千里跑来束悠城,就为这个?未免太牵强了吧?”
阮妙婕说:“我与夫君婚后游历九州,经过束悠城,见街上多有孩童乞讨,他们衣不蔽体大字不识,我们心生怜悯,所以决定留下来创办义学。”
“装得倒挺像。”长生婆与不灭公相视一笑,面露轻蔑之色:“束悠城的孩子轮得到你们外人施舍?败坏城主的名声,扇动民心,将孩子培养成你们的信徒,酝酿如此大的阴谋,与反贼无异,还敢狡辩?”
卢汉生闭上眼睛拒绝沟通,阮妙婕淡淡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灭公冷笑:“尽管嘴硬,等到了地牢,我看你们这副假仁假义还装不装得起来。”
涂灵攥紧手中的佩刀,掌心不停渗出细汗,她瞥着宏法司周围高大强壮的禁卫军,按捺心中烦躁之感,此刻无比怀念体内强大而凌厉的浊炁。
“下一个,方无邪。”真话菩萨的腔调像极了善天,神态又像长生婆与不灭公:“你这是非不分、大逆不道的孽障,竟敢弑父,如此蔑视伦常,谁教你的,说!”
方无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单薄而清瘦,白生生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空洞。
“方进飞逼死我母亲,常年虐待我们母子,我早就受够了。”他声音像刀片划过清水。
善天端坐在前,慢条斯理开口:“你母亲文氏不守妇道,与人通奸,本就该处置。而你却不分青红皂白,为了你那个淫/荡的母亲,亲手弑父,此时此刻竟还不知悔改吗?”
方无邪面无表情:“我娘不过和邻居说几句话,笑了笑,倘若这也算通奸,那你们的私生子应该满城乱跑了吧。”
善天手指缓缓搓动,思忖许久,放软语气道:“孩子,你心疼母亲,复仇心切,我能理解,但弑父有违天道,也不合礼制,你得认错啊。只要认了错,我便向城主求情,好歹不要处以极刑,你还那么年轻,何苦赔上性命?你娘在天之灵肯定希望你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你若有孝心,那就别让她魂魄难安啊。”
方无邪默然片刻,抬起头直视善天,语气决绝:“我没错。”
善天收回和善的笑意,轻叹一声:“孺子不可教也。”
边上奋笔勤书半晌的许侍郎突然附和:“就是嘛,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
长生婆拧眉瞥过去:“许侍郎,你都记了些什么?”
他笑着拿起宣纸站起身,有板有眼照着上面念:“宏法司审判如下:一,记账乱画二十八日等于诅咒城主,大不敬也;二,不喜欢吃蕺菜暗示厌恶城主,其心可诛也;三,创办义学教书育人等同反贼,罪大恶极也;四,不堪欺凌为母复仇猪狗不如,大逆不道也……”
许侍郎乐呵呵数完,意犹未尽:“哎呀,初次观摩宏法司做事,思维如此清奇,角度如此刁钻,实令我茅塞顿开,受教受教。”
长生婆沉下脸:“你什么意思,阴阳怪气,是在质疑宏法司吗?”
“啊?!”许侍郎露出委屈又震惊的神情:“我佩服还来不及,左副司何出此言?在下哪个字有质疑的意思,请你指出来。”
长生婆撇撇嘴:“不是就好。”
许侍郎却不依不饶:“既然没有,你为何那般恶语相向?在下奉城主之命前来陪审,你这是对城主不满,质疑她的决定吗?”
长生婆蹙眉一愣:“许侍郎有些胡搅蛮缠了。”
“我问你是否质疑城主,你竟用胡搅蛮缠四个字搪塞,看来确实对城主心怀不满。”许侍郎眯起右眼,眉目分明带笑,冷不丁却透出森冷寒意,叫人毛骨悚然。
长生婆闻言蹭地站起身,指着许侍郎厉声道:“你算什么东西?狐假虎威,当我宏法司吃干饭的,容得你放肆!”
许侍郎咬住笔头,思忖片刻,埋头写道:“左副司未否认对城主不满,甚至拍案而起,说,你算什么东西……”
长生婆气得脸色发青,不灭公亦十分恼火,正准备上去动手,善天将他们制止。
“许侍郎何必如此,大家为城主做事,往后打交道的地方还很多,处处树敌非聪明人的选择,你初入束悠城,不了解城主善变的性子,今日宠信你,明日很可能厌弃,到时你该如何呢?”
许侍郎放下毛笔笑说:“不过逗大家一乐,诸位可别当真啊。”他说着将宣纸揉成团,随手丢掉。
善天用眼神示意长生婆和不灭公克制。
剩下的几名人犯审完,日头已到最毒的时候,汗流浃背,眼睛都眯起来。
审问结束,真话菩萨如往常般咒骂:“你们这群反贼、臭虫、烂渣!不知感恩的贱货!城中风气就是被你们这种垃圾给败坏的!享受城主的恩泽,却对她老人家挑三拣四,一群活该扒皮抽筋的杂碎!你们没有好下场!”
涂灵用力闭了闭眼睛,汗水沾着睫毛,水珠让视觉产生畸变,有那么一瞬间她看见这世界四分五裂,每个人都分裂出几层虚影,不知哪一层才是真实的。
善天起身,洁白无瑕的斗篷宛如圣洁的翅膀。
他对着公门外的百姓语重心长:“城主征战多年,一身伤痛,千辛万苦才让束悠城重回正统,她是我们的母亲,是我们的大家长,望你们体谅当家的难处,谨慎克己,修养道德,孝顺父母,不要给城主添乱。”
罪孽深重的人犯跪成一排,垂头无言。
善天冷眼瞥着,挥了挥手:“押入地牢,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是。”
老将指挥棋子押送罪犯回官寺,涂灵拉起阮妙婕,她跪久了膝盖麻木,双腿虚软摇晃,眼看站不稳,涂灵握紧她的胳膊,暗暗用自己的力气支撑,她意外地仰头看了眼。
“快走,别墨迹!”老将催促。
经过大街小巷,有一些愤怒的百姓朝他们扔臭鸡蛋和菜叶:“畜生啊,连自己亲爹都杀,你还是人吗?!”
几块腥臭的死鱼飞过来,砸中涂灵身旁的阮妙婕。
“反贼!奸细!毒害我们的娃娃!孩子都被你们教坏了!拿着你的破书烂笔去死吧!”
“臭娘们,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说不爱吃蕺菜?!”
一男子伸手往杨秀花胸前抓去,涂灵抬脚踹向他肋骨,厉声瞪眼:“别他妈挡我的路!”
那人口吐鲜血,痛苦地倒在地上,捂住肋骨不敢反抗。
老五回头瞅她,笑说:“今儿脾气这么大?”
涂灵面如寒冰:“毒日头,烦死了。”
回到官寺,太守看着又来一批人犯,愁眉紧锁,叹一口气:“地牢人满为患,我让哑娣把死了的拖出来,等她收拾完你们再进去。”
“是。”
来到地牢门前,只见两捆血肉模糊的尸体搁在边上,像废品垃圾似的用麻绳牢牢捆绑,有的已经死了好几天,伤口爬满蛆虫,灰白的脸上瞪着惨厉的眼珠,有的嘴巴大张,舌头不见踪影。
用尸体恐吓人犯也是一种手段,所以死去的人不会立刻拉走埋葬。
老将正要进去,这时一个矮小的身影扛着一捆死尸上来,大气不喘,脚步轻盈,五六具尸体几百斤重,即便是强壮的男子尚且步履艰难,何况那么瘦小的体型,肩膀扛着,厚重的尸体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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