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爱过,但我选权力》80-90(第5/16页)
带兵,底下人不认你,跟你没有利益关系,阳奉阴违就是常有的事,大事他们不敢糊弄,可小事就是处处掣肘,你的权力只在名头,你的命令就是废话,你的文书就是废纸。
除非你事事亲力亲为,但那还叫将军吗?还叫长官吗?
都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千军易得,千军的军心却不易得,一将难求,难就难在难与千军一体。
齐守心虽然出任廷尉,但跟杨皇后一样,都是有名无实,孤立无援,何况杨皇后自己对齐守心也存着用完即弃、将来平息众怒的心思。”
“所以我预料,杨皇后会输。”
谢绥有些焦急道:“杨皇后如此凉薄,你选择她,岂不是跟齐守心一样被用完即弃?”
“你以为齐守心想不到自己会被用完即弃吗?”程曜灵淡然道:“我们都没有选择。”
“对杨皇后而言,没有比我们更好的刀,她要折断我们,自己也得流血破皮,可是对杨遥臣和其他勋贵而言,包括你爹,他们的刀太多,甚至轮不x到我们。”
“我要是投靠你爹或者杨遥臣,是更安稳,可是也会更庸碌,他们得到的权力足够稳固,前人给他们铺下了无数的路,他们只需要站在那里,就是难以撼动的庞然大物,我不会有太大的用武之地。”
“但杨皇后不同,她的位子总在飘摇,她的权力没有稳固的一天,是个朝臣就能参她后宫干政,没有人会认可她的政绩,她做什么都要借皇帝的名义。
所以她总要掀起波澜,在风浪里确认自己的冠冕。”
“因此她缺刀,而且只要在位,就会一直缺刀,还会因为自己无法出面,而有把刀捧上高位的魄力。”
“自古登高必跌重。”谢绥从小被当继承人,虽然无心政事,但也耳濡目染,学的是居中持重、不动如山,所以本能般劝解程曜灵:
“你何必冒这种奇险,搏一个大抵惨烈的结局。”
“你自己也说了,杨皇后给的高位有名无实,处处掣肘,这不是什么好事。”
程曜灵压根儿不会被他说服,登时驳道:“可至少有名,至少杨皇后会给出这样的机会。”
“大央所有女子都被压得喘不过气,都没法名正言顺地掌握权力,天下女子同此境遇,杨皇后即便贵为皇后,亦不例外,所以真正能为她冲锋陷阵、舍生忘死的,也只有女子。
她若不明白这一点,也就不会启用齐守心。”
“你不必再劝了,我知道杨皇后不是好的选择,但如今她是唯一的选择。”
“谢千龄,你不喜欢朝堂,那就去做你的乐人,你已经坚定至今,不要为我改志。”
程曜灵顿了顿,迟疑些许,看向谢绥的眼睛真心道:“我喜欢看到你逍遥自在、不受拘束的样子。”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最终会到何处,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我希望将来看到你的时候,能想起从前那个自己。”
“我已经回不去家乡了,或许将来也要死在京城,你回去吧,就像你从前总说的那样。
趁晴光好的时候,乘一叶小舟,沿胭脂河顺流而下,躺在舟中,青荷覆面,游鱼相伴,去你的江南,回你的家乡,在轻歌软语和紫藤香气里,老去死去。”
谢绥深深凝望着满面诚挚的程曜灵,眼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亮,他说:
“我不入朝堂了,但也不会回江南,我就在紫藤院,你想听蓬蒿曲的时候,就来找我吧,我做你的家乡。”
“谢千龄。”程曜灵眼角洇出湿意,却硬下心肠:“我不喜欢你。”
“我知道。”谢绥轻轻笑起来,桃花眼弯成月牙:
“我不会再缠着你了,你有你的事要做,我也有我的事要做,等我们的事都做完了,再一起下江南,在轻歌软语和紫藤香气里,一起老去死去吧。”
“我不去江南。”
谢绥流露出从前那种狐狸般的狡黠和轻盈,没心没肺道:“人生的际遇,有时候可由不得你。”
程曜灵怔怔看着他透亮一如当年的眼睛,倏地想起跟靖国公府退婚那天。
世事多吊诡,谢绥明明有着最束缚她的身份,如今却最让她觉得自由。
而她终究没有如那天所想般逃离京城,她甚至自己跳进了京城虚伪复杂的权力网。
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谢绥离开后,年关之前,程曜灵又等来了齐婴。
齐婴是来告别的,她要去朔州了。
她做廷尉两个月不到,从前身上的骄矜和剔透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重的戾气,眼里有挥之不去的阴沉和幽暗,简直换了个人一般,令程曜灵见之心惊。
“我是自请外放的,皇后娘娘也点头了。”
“你……怎么想去朔州?”
齐婴道:“朔州好,外族人多,我去那里教化异族,比留在这里当刽子手强。”
“那你的前程怎么办?”程曜灵问她。
第84章
“前程?”齐婴嗤笑一声,尖锐道:“这样的世道里,哪有什么前程。”
“我第一次尝到权力滋味的时候,亢奋得夜不能寐,我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做些什么,可以改变些什么。”
“我想匡扶天下,我想济时行道,我想纵横捭阖。”
“后来发现有太多敌人挡在路上,而因为我已经拿着刀,所以我举起刀。”
“我党同伐异,我指鹿为马,我以权谋私,我毁了别人,也几乎毁了自己。”
“可是敌人越杀越多,越杀越多,我像是独自站在悬崖上,抽刃四顾,不知该往何处,前面是敌人,后面也是敌人,道旁不是仇恨就是冷眼,我再挥出刀去,竟不知道飞起的血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我觉得怕了,我转身跳下悬崖,结果悬崖下还是悬崖,上面熙熙攘攘,也挤满了敌人,我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来杀我,我们都在挥刀,但你知道吗,其实我们都是死人。”
程曜灵一把抱住齐婴剧烈颤抖的身躯,用脸颊轻轻去蹭她的脸颊,就像丛林里互相舔舐伤口的两只困兽,试图传递给同伴一些温暖。
“曜灵。”齐婴连声音都变得僵冷:“我一开始惊醒的时候,以为是自己做错了。”
“但是我后来明白,根本做不对,你知道吗,根本做不对,往哪里都不对。”
“我甚至去问皇后,我以为她能带我走下悬崖,但竟然连她也是敌人,连赠刀给我的她也是敌人。”
“所以我把刀砍向自己,求她放过我。”
“我记得她像看废人一样看我,口中却是勉励的话,而我心领神会,我知道她是在说,废人总比死人强。”
“所以我去朔州,我去施行教化,成为她贤德的佐证,活着的功德碑,为她引去更多本想救死扶伤的刽子手。”
天鹰卫之前呈报的那些关于齐婴的消息,随着这番话一一在程曜灵脑海中闪过。
齐婴最初任廷尉,的确是有名无实,无人信服,可她毕竟是颖悟绝伦的齐婴,读了近三十年圣贤书,能当文人魁首,一朝改学刑名,也做得酷吏中的翘楚。
正兴帝寿辰,群臣奏表上贺,一场表笺案,咬文嚼字,在杨皇后配合下,兴起大狱,牵涉甚众,抑此扬彼,借刀杀人,终诛杀十二人,抄了五人,夷三族的也有两人。
最后她亲自定下《庆贺谢恩表笺礼》,从此手下再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