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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60-70(第11/17页)
堪堪擦过宁轩樾袍袖直刺向前,眨眼间没入行刺人的前胸。
那人似乎是愣了愣。
接着匕首“当啷”落地, 谢执视线聚焦——竟见陈皇后低头看了眼胸前大片血迹,缓缓软倒在地。
一时间在场诸人都没有动弹。
方才宁轩樾刚挡住顺安帝,飞速盘算如何避开要害,便觉身侧一股大力撞来。
寒风擦肩而过,他遽然扭头,谢执已一剑送出。
血沿着剑尖滴滴答答淌下,和陈皇后的蔻丹颜色融为一体,顺安帝和宁琰的视线定在她身上,唯独宁轩樾直勾勾盯着谢执。
不等任何人有所动作,地上响起毫无笑意的笑声。
陈皇后的泪如珠串般无声滚落,血色消退的嘴唇却惨然上扬。她平素不施粉黛、寡言少语,此刻泪如雨下,眼眶泛红,却让顺安帝不合时宜地意识到,这个陈家塞给他的女人也是可以美而鲜活的。
陈皇后往前膝行两步,血流得更多,染红她素色宫装。
“皇上,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计划,是我怕端王权势滔天。琢儿一直敬爱皇上,不敢有逾矩的妄念,都是我妇人之见鬼迷心窍,你别怪他。”
听到“端王”二字,谢执终于变了脸色。
幸好除宁轩樾外无人留意他。
陈皇后见顺安帝不说话,喘了口气语带哀切,“我没求过陛下什么,以后也没机会再求,就这一次,求你信琢儿……”
这个被塞给当年不受待见的皇子、母仪天下后仍无存在感的皇后,头一回在人前抬高音量,头一回不像一盏不灭亦不亮的寡淡宫灯。
顺安帝看着她,终于抬起脚。
刚一脚迈出,不留神踢到地上匕首。
匕首贴地飞出一丈,与青砖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顺安帝顿住脚步。
自备受冷眼至万人之上,再怎么貌合神离,终归二十载夫妻情分。
走到尽头,换来一柄匕首。
挡在身前的居然还是饱受他猜忌的端王。
这几日的惊变闪过眼前:枕边人的离心,膝下子的背叛,朝中“忠臣”的利欲熏心,还有亲生母亲绵延至今的冷漠……
这就是他宁宣弈处心积虑夺得的皇权。
顺安帝强忍喉头令人欲呕的铁锈味,背转过身,“找北禁军来,把她带下去。”
这一剑为了避开宁轩樾,并未正中心脏,但血流不止的伤口仿佛抽干了陈皇后的心力,直到被拖出宫门,她也再没开口说一个字。
窸窣声湮灭在漫长的甬道尽头。
谢执无心懊悔这一剑,惶然将目光挪回宁轩樾身上,见他无虞,吊在嗓子眼的气顿时卸了一半。
这半口气一泄,入骨的疲惫涨潮似地反扑上来,谢执眼前发黑,双脚如同踩在棉花上,找不到着力点。
恰在此时,变故陡然再生。
谢执只觉胸前一凉,一声撕心裂肺的“庭榆”划破神志,登时唤回眼前清明。
竟是陈翦不知哪里逼出气力,趁众人不备捡起地上御剑,径直扑来!
宁轩樾尖锐出声的同时已拔腿飞奔,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剑光混着未干的血光直逼谢执。
谢执尚未彻底清醒,全靠战场上刀尖舔血的本能,堪堪倒退半步,剑尖险之又险地划过衣襟,眼看着就要没入皮肤。
千钧一发之际,胸口突然被什么硬物抵住,剑尖几不可察地一滞。
仅仅毫厘之差,谢执猛地折腰后仰,避开剑锋,随即并指如刀钳住陈翦手腕,趁旋身之势捞起地上匕首,反手捅进他小臂。
陈翦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仅剩的右臂血流如注,剧痛钻心,可伤不及要害,求死不能。
他身居高位多年,何曾想过落得如此境地,身心双重备受煎熬,恨不得将谢执啖肉拆骨,谁知下一秒又被宁轩樾一脚踹开。
方才这番回击全是情急逼出的本能,谢执最后的清醒让他松开匕首,以免陈翦失血过多而亡。紧接着眼前黑潮变本加厉,他抓紧胸口急促地喘了几口气。
宁轩樾被吓得魂飞天外,全然无心顾忌顺安帝和宁琰,一把接住身形摇晃的谢执。
怀中人卸去轻甲,轻得骇人,却将宁轩樾五脏六腑砸得生疼,连带话音剧颤。
“庭榆……”
没等谢执发出声音,他破裂的衣襟里掉出两瓣物什。
“叮”“铛”两声,白玉环铿然断裂,滚了半圈倒地,染血的刻字明晃晃暴露在众人面前。
端王,璟珵。
贴身安放在心口的私印,端端正正为谢执挡了这一剑。
顺安帝死死盯紧裂为两半的碎玉,脸色大变。
宁琰看看地面,看看陈翦,又看看拢住谢执后背的宁轩樾,“你、你们……”
他张口结舌了半天,无论如何也问不下去,目光最终停驻在宁轩樾身上,满眼匪夷所思逐渐冻结、皲裂,渗出一丝前所未有的疏离。
这些目光被宁轩樾如数挡住,谢执只能撞进他惊涛骇浪的眼底。
谢执失神一霎,立刻绷紧后腰,不等起身,宁轩樾在视线死角不容分说地攥紧他指尖,不让他挣脱。
谢执深深看了他一眼。
宁轩樾并非不能抓紧他,但一握谢执手心,触到满手血痂,登时疼得半点力不敢使,只得不甘不愿地任他抽手。
顺安帝和宁琰看不到这番短暂的纠葛,只听见谢执礼貌而克制的一声“多谢端王”。
宁轩樾背着身没有作答,过了一会儿,才平淡地回:“谢将军客气了。”
顺安帝表面上木然不动声色,瞥他俩一眼,拂袖道:“谢将军过来回话。”
谢执递给宁轩樾一个安抚的眼神,迈了两步,停下闭了闭眼,才又稳住身形跟上。
顺安帝头也不回地往御书房走,边走边掩唇低咳,饶是谢执心不在焉,仍不免暗暗心惊。
他在北疆时曾见过得痨病的人,病重时咳起来也是这个阵仗,恨不得把心肺咳个底朝天。
人一病,精气神也随之散了,管他贩夫走卒还是九五至尊难逃此劫。顺安帝原本高大健壮,也算正当壮年,眼下却咳得整个人佝偻起来,提前显出日薄西山之态。
他即位以来折腾出不少大动静,不论成效好坏,总归算是个有雄心的皇帝。
——平心而论,要是能安安稳稳做事,谁想费尽周章地折腾这折腾那呢?
谢执复杂地看着皇帝的背影,忽然想起陈翦那句用意不明的话。
倘若兰贵妃的死并不只是陈家插手,昭文太子的病也并非意外……那顺安帝经年累月的心机,着实稍作细想便令人胆寒。
谢执一时说不清是何滋味,沉默地注视顺安帝推开御书房房门。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随侍皇帝左右的贺公公不知去向,可他又做不出觍着脸抢上前扶门的事,踟蹰半拍,一声不吭地抵住门框,让顺安帝松手先行。
沉重的檀木门再度闭紧,窗畔帘幕半垂,空气里弥漫着久不透风的陈腐熏香气味。
谢执权当未觉,没等顺安帝发问,主动提及潼关战事,言语间刻意将火药之事含混过去。
顺安帝听得有一搭没一搭,边掩唇咳嗽边抬眼从手指上方看他,直到谢执闭上嘴有一会儿功夫,才草草点了下头。
“没想到这么快就攻克潼关,谢将军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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