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60-70(第4/17页)
谢将军,我没爹了……”
骏马疾驰,耳畔猎猎风声如刀,轻而易举就将少年的哭嚎撕得支离破碎。
谢执静静看了会儿他哭到胀红的脸,轻声道:“节哀。”
他略微停顿,旋即再次开口:“潼关南北城分治,所以是陈氏守将起兵?南城还剩多少兵力,眼下在何处?”
浓重的哀恸堵在心口,眼泪汹涌而无声地流出眼眶,将满脸血污冲刷出沟沟壑壑。可落在脸上的眼神温和而镇静,兰狄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不知为何忽然哭不下去了。
半声呜咽戛然而止,他顺着谢执的问话,磕磕巴巴地叙述起变故始末。
“陈备山是潼关副将,在潼关待了许多年了,轻易不好调动,陈翦被贬后皇上派了监军,陈备山也一直安安分分的,所以和从前没、没什么分别。”
他抽噎渐止,说到这里有些心虚地低了下头,想起当初潼关初遇时谢执对他说的话。
“继续说。”谢执语气压得低而静,沉稳中带着淡淡的宽慰,令兰狄不由自主生出依赖,仿佛再棘手的局面都能因他找到绝处逢生之机。
兰狄吞咽了一口,紧着嗓子继续叙述。
其实这次潼关生乱,在战局开始前就胜负已分。兰行知本就难堪大用,监军抵达后更是被视作给自己撑腰的天子来使,他在关内愈发耀武扬威。
“我爹他……时常饮酒作乐,喝多了就贬低陈备山和他手下的北城守军,称潼关早晚要完完整整归于他手。”
兰狄学谢执沉下声音,语速飞快,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镇定被模仿到半分,可惜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出他内心的悲痛。
“前天入夜,南北城换防时分,城内陡然骚乱,等我随父亲赶到城门,只见北城守军几乎全部集结,也不知哪里来这么多精锐兵器,我们的人匆忙赶到,但已落于下风。”
他措辞不由自主地为父亲掩饰,但谢执见过潼关内景象,能从中推测个八九不离十。
趁换防时奇袭,不论兰行知手下军力再多,也得被打个措手不及。行军最忌失却斗志,陈备山如此一来挫其锐气,二来分散军力,守军四散溃逃的局面不难想见。
兰狄的鼻音愈发浓重。少年人垂着头,双唇紧抿,闷声道:“当时场面很乱,大家都穿潼关守军战甲,几乎分不清谁是谁的人。忽然城楼上有人大声喊:‘端王谋逆,兰行知贪图荣华富贵,欲助反贼篡位,我奉皇命平叛,诸位随我先杀兰贼,后清君侧!’
“陈备山这话一出,城中顿时更乱,我爹明明没有谋逆,但没人信他……”
兰狄用力抽了抽鼻子,强压下卷土重来的哭腔,“他见无力回天,单独甩一队人马引开追兵,另派人伺机打开城门,南城大部分军力都逃出城了,而我爹……我爹为我挡了一箭……”
他再也压不住泪意,狠狠抹了把泪水涟涟的脸,通红的双眼却灼亮得惊人。
“我爹死前让我别怕,速速赶到京中禀报实情,潼关生变,我兰氏——也没有反!”
==========作者有话说:==========
抱歉前几天一直在赶论文(比卡文更痛苦的是卡论文【悲】)
重生归来又是一条好汉!(美丽的精神状态.gif)
下章周四见~
第63章 心焦
谢执目视前方, 听到这话,低头看了兰狄一眼,“我明白。”
他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只三个字,兰狄如溺水之人见到一根浮木,立刻牢牢抓住,连带呼吸都顺畅三分。
兰狄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禁军铠甲反射出淡薄日光,滚滚马蹄声逆风而来,可区区千人, 队伍一眼便可望到尽头。
潼关守军整齐威武的列队场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艰难吞咽一口, 收回目光, 想问什么又不敢问出口。
——放在过去, 他要是敢问这种问题, 一定会被兰行知骂“没用”。
“可你每天吹牛,不也还是轻而易举就……死了。”
兰狄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倔强地咬住腮帮, 张开手看了看自己白皙细嫩的掌心。
的确是没用。
他一时没忍住,重重一吸鼻子,顿时脸臊得通红, 抬起眼偷偷瞄谢执。
柔和的面部线条一路延伸到额角,因策马奔袭而覆着薄汗,谢执身上弥留不散的清苦香气染上热意,随着呼吸拂过他发梢, 兰狄放空的心神被这缕呼吸趁虚而入,脸上烧了个烈火烹油。
“谢……”兰狄脱口而出, “我们会死吗?”
谢执像是被他打断什么心事,间隔几息才回神,“不知道。”
兰狄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半张着嘴忘了闭上。
“还没上战场就想会不会让弟兄们死,这算什么。”谢执察觉他的错愕,安抚地弯起眼角,“要想怎么活,怎么让更多人活。”
兰狄以为他要像所有长辈那样说一些“尽人事听天命”的鬼话,没想到谢执像是想起什么遥远的事,飘渺的眼神蓦地勾住兰狄的心,令它硬生生止住跌落之势,悬在胸口。
谢执未察。他的怔忪只一霎,随即温雅地笑了笑。
“剩下的,”他眼尾小痣墨色灼人,“江山犹在,事在人为。”
兰狄心狠狠跳了一下,视线无措地滑开,不留神滑到身侧驭马的手上。
挽住缰绳的手指修长细韧,骨节算不上分明,关节处却层叠着茧与疤,说不清是破坏还是成全了这双手的风骨。
一道触目惊心的长疤从左手虎口劈到腕骨,整只手像是被撕裂又拼合到一起,手腕内侧的血脉看似孱弱,却生生分出枝杈。
和谢执这个人一样,明明脸上毫无血色,眼里却没漏出半点憔悴,唯有观者心折。
疾风呼啸过耳畔,兰狄直愣愣瞪着他手上的疤,脸上热意逐渐消退。
道旁景物从余光中迅速掠过,马蹄扬起的尘沙令他忽然想起半年前,在潼关初次见到那位“美人公子”的场景。
倏忽半年,竟似半生。
兰狄脸由红转白,方才的对话在心底滚了滚,脸上泪痕逐渐干涸。
疾风吹干少年的眼泪,吹来沿途粗粝的沙尘,至夜方歇。
猎场在京城东侧,快马急行大半日,遥遥可见层叠山峦,潼关赫然在望。
而一行人暂歇的时刻比预料中略早——谢执远远听见山林中异动,勒马调头,扬起小臂示意身后北禁军止步。
他眯眼望向夜色初降的树林。
这时节树木枝叶繁茂,树影和人影一起摇曳,谢执定睛也看不真切,干脆闭上眼将兰狄按倒在马背,抬手引弓挽箭射去。
嗖嗖数箭描着声音来处钉了个圈,藏在暗处的窥探者被这迅雷不及掩耳的“画地为牢”吓成了螃蟹,横着爬了出来。
还没来得及求饶,一眼望见马背上悬下的潼关都尉令牌,满脸哭丧登时僵住,霎时间又挤不出笑意,拧成个半哭半笑的苦瓜脸。
“兰、兰小……兰都尉!”
趴在马上的兰狄腾地直起上身,谢执还没来得及阻拦,他便做梦似地跳下马背踉跄到那人面前,“老郑?!”
看来是熟人。
谢执隐秘地打了个手势,身后禁军会意,按在箭囊上的手下移,不易察觉地按住腰间刀鞘。
兰狄全然未觉,兀自回头惊喜地冲谢执喊:“谢大人!是自己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