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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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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援军了,我欠你的酒……下辈子加倍奉还,你……”

    宁轩樾猝不及防,被他一把推倒在湿答答的泥泞中。他意识到谢执以为自己还在做梦,顾不得其他,起身将谢执打横抱起。

    就像溺水的人越识水,被搭救时反而越会挣扎,谢执沉在幻觉中,同样焦灼地反抗着,试图催促宁轩樾远离危险。

    宁轩樾心如刀绞。

    之前他花了些功夫,才发现谢执后半夜容易做噩梦。

    偶尔梦呓透露的内容,要么是北疆的绝境——天寒地冻,缺兵少粮,遍地饿殍和伤员,脱困之日遥遥无期——要么是发现唯有自己苟全性命,带着一身旧伤回京,却发现至亲尽丧、忠臣蒙冤。

    谢执不提,不代表他不记得、不恐惧、不痛苦。

    □□的旧伤尚且难以痊愈,遑论灵魂上挥之不去的疮疤,越是鲜少主动提及,越是难以忘却。

    宁轩樾将人牢牢禁锢在怀中,反复柔声安抚,一边加快脚步向外走,“没事了,没事了……庭榆,是我。”

    谢执堕在现实与幻觉的交界,不安地攥紧他衣襟,手上推拒的力道却渐渐放松。

    他有点反应过来,眼前的人也许并不是梦。

    因为梦里不会有如此美好的温度,如此令人心安的暖香,还有彼此熟稔的肌肤。

    他试探地触碰了一下宁轩樾的侧脸,“璟珵?”

    宁轩樾嗓音艰涩,“我在。”

    他们已接近地牢大门,极其微弱的光线落在眼皮上。谢执的神智逐渐清明,他吞咽了一口,试图润一润干渴的喉咙,效果聊胜于无。

    “璟珵,放我下来吧。”

    宁轩樾抱着他又往前几步,到狱门前才小心地将人放下。

    整整一天未进食水,又单衣浸在湿冷地牢中,谢执左腿和肩头早就酸痛乏力。他腿软了一下,险些跌回地上,被宁轩樾眼疾手快扶住。

    他稳了稳重心,想起先前的变故,忙哑声问道:“太子那边可有动作?——等等,你怎么来这儿了?难道皇上那边出事了?”

    说话间他已一步跨出狱门。冷月自浓云后露出一角,清寒微光下,谢执脸色惨白如薄月的一痕倒影,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崔毓、江淮澍二人齐齐赶上前,慰问的话还没出口,闻言顿时哽住了。

    夜幕下总归比地牢内亮了一点,宁轩樾一眼看到他下唇咬烂的裂口,心底“呲”地豁开口子,疼得发苦,张了张嘴又什么也没说。

    他心知谢执就是这样的人,无可奈何地呼出一口气,无视江、崔二人四目睽睽,用力将他搂紧入怀。

    “先回府,你出现在宫里反而不妥。我去去就回,不会让你等太久的,乖。”

    他带了点哄劝的语气,克制地一拥即分,转身便走。

    谢执跌撞两步欲追,“你要去做什么?”

    宁轩樾没回头,崔毓心领神会地用力拉住他,“康王、太子都在宫中,端王得去把控局势——回来,我同你说今日的事。”

    蓄势待发的夜色下,禁中的天子寝殿内宁谧如常。

    顺安帝难得睡了个踏实的好觉,醒转时稀罕地心情极佳。

    正因如此,宦官禀报端王传信声称有急务,坚持叨扰陛下时,他也只是微露不悦,挥手吩咐:“让他先在门外候着,朕要更衣。”

    他迟缓地坐起,从侍女捧上的净水盆中掬水净了下脸,随口问道:“什么时辰了?”

    章太医垂手侍立,“已过亥时。”

    顺安帝丢下帕子,眼皮无端地随之一跳。

    “这么晚?端王有什么要紧事,非得这个时候启奏?”

    他皱起眉,接过一盅羹汤。章太医紧接着介绍道:“是银耳莲子梨羹,可润肺止咳。”

    顺安帝动作顿了一下,少顷,头也不抬地问:“太子呢?不是让他来请安,怎么还没到?”

    章太医忙恭恭敬敬道:“是微臣擅作主张,见安神香起效这么快,想是皇上劳累,更宜小憩,因此不久前才让公公通传太子,想来一会儿也该到了。”

    顺安帝脸色缓和,沉沉地“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地将梨羹喝了大半盅。

    章太医后背耸起的寒毛还没完全落下,皇帝冷不丁自言自语了一句,“这梨羹果然还是太后宫中做得最好。”

    饶是章太医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冷汗唰一下浸透后背。

    这话不好接,他绞尽脑汁回忆端王指点的应对方法,“是、是加了生津润肺的食补材料,所以口感上的确不如……的。”

    他老实人惊魂未定的模样货真价实。顺安帝并未起疑,微带讽刺地哼了一声,再度捏起瓷勺。

    “太子怎么还不到?”

    “微臣这就叫公公去问一问。”

    他左脚绊右脚地往外退,刚出内间,殿门外忽然爆发一阵喧哗。

    “大人、大人您万万不可——!”

    “哐”!殿门撞开,一个须发灰白、朝服凌乱的老人跌进殿内,一个俯冲,将挡路的章太医搡到一边,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内间纱幔前,哀嚎出声:“皇上!”

    顺安帝受惊,险些一口呛住,怒气陡生,甩手将瓷盅飞出内间,“梁丘山,你这是要造反吗?!”

    来人竟是正儿八经辅弼东宫二十载的太子太傅,梁丘山。

    瓷盅清脆地摔了个稀巴烂,碎瓷渣连羹带汤地溅到这位老臣脸上。

    梁丘山也顾不上这许多,哐哐以头抢地,“要反的不是臣,是康王啊皇上!康王率领北禁军,浩浩荡荡一伙人,都到朱华门外了!”

    “什么?!”顺安帝霍然起身,这回想摔碗都无碗可摔,憋着一肚子气,随手抓起博山炉掼到地上,“岂有此理!”

    朱华门是禁中外最后一道宫门,要是再等康王闯入朱华门,是不是就要对寝殿内的皇帝动手了?!

    寝殿殿门大开,垂落的纱幔在风中翻滚如鬼影,派人探看消息都是多余之举,哗声隔了一座庭院,已漫至寝殿阶前。

    顺安帝不久前的好心情被一把怒火烧成了飞灰,咳得撕心裂肺,喝多少梨羹都压不下去。他等不及侍女抖抖索索地替他更衣,一把推开侍女,胡乱披上天子大氅,至外间抓起御剑冲出殿去。

    火把的光亮刺破星月暗淡的夜幕,宁轩樾在殿外“等候传召”,见顺安帝出现,立刻迎上前震惊道:“皇兄,我刚才听到康王称您病重,这……?”

    顺安帝怒极反笑,“他是这么说的?好,好,亏朕还一度想——”

    ——想什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转而吼道:“为朕着甲!朕倒要去会会这个好儿子!”

    梁丘山年过花甲的胳膊腿颇为矫健,忙不迭从殿中追出,“太子护驾心切,特地从拦截康王的南禁军中拨人护卫皇上,未得皇上旨意,不敢擅自入内。”

    顺安帝烦得不行,“都什么时候了,还婆婆妈妈的!”

    连月病痛让他整个人佝偻了一圈,之前的甲胄不太合身。他挺起背,不等侍卫入内,径自走出前庭。

    数名南禁军立即上前,贴身簇拥皇帝奔向朱华门。

    火把连绵,南禁军从人数和斗志上都不占上风,先前被宁琰率人一路冲散,眼看着就要冲破宫门,太子不得已,被三师催促着出现在城楼之上。

    阵前的宁琰一抬眼,饶有兴趣地打了个手势,北禁军迅速止住冲势。

    太子色厉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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