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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100-110(第9/16页)
闹心的事。
江淮澍奇道:“你还懂账?”
崔毓浅浅抿了两口酒,苍白的唇色被暖意化开一片,使他常年冰封的神态也柔和几分。
“景和末年,陇西和浑勒互通马市,我母亲便是牵头人之一,主事过半年,我多少耳濡目染了一点。”
崔毓掐指一算,奇道:“你那时才几岁?会算术了么,就耳濡目染?”
崔毓握着杯子,两次欲言又止,委婉道:“哦,听说我母亲三岁就会算筹,可能遗传给了我。”
江淮澍想起自己在官学勤勤恳恳啃书本的岁月:“……”
他身后亦响起一阵毫不客气的大笑。
宁轩樾斜倚在窗边,颊上浮着一抹薄红的酒色,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
江淮澍狐疑地瞟他一眼,严重怀疑他是醉了,可看眼神,又还算清醒。他顺着宁轩樾从窗缝间看去,的确还是一堵空旷旷的王府后墙,别无他物。
宁轩樾伸出一根手指,支开他的脑袋,冲崔毓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嗯,确实穷得响叮当呐。”
江淮澍大惊:“什么?你和我爹都摆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敢情都是装的?!”
宁轩樾:“早知道的事,慌什么。之前陈家在永平的钱庄被查,借江大人之手,抄没的铜钱和银两都留了腾挪的余地,应付第一批偿款还凑合。”
江淮澍还在竭力消化这个信息,崔毓脑海中电光火石一撞,倏地抬眼看向宁轩樾。
查抄陈家在扬州和永平的家产时,皆免不了驻军和京军插手,但钱庄在被揭发之前,却有趁虚而入的时机。
而新政在全境推行后,司衡府放宽了出资条件:除了铜钱或金银外,出资者亦可出粮食或布帛,以当地均价估算价值,充抵出资。
可如今想来……环环相扣,倒像是早有预谋,为了两三内的战事囤积粮草似的!
以此为幌子购入粮草,既不会哄抬粮价,又像是司衡府让了一步,且挖出了富户和权贵家的存粮,简直是一举三得——只要这一次,端王不要失了手阴沟翻船。
崔毓目光锐利,脱口而出:“这一战你早有预谋?”
“预谋……?”
宁轩樾像是嘲讽又像是怅惘,低头含糊地笑了一下,“我又不是神仙。有备无患咯。”
江淮澍来回打量这打哑谜的两人,总觉得在场只有自己摸不着头脑。
他摸摸后脑勺,自我安慰“术业有专攻傻人有傻福”,一边又憋不住好奇心。
正准备不耻下问,槅子上又是笃笃两声轻响。
吴伯的声音闷闷传来:“殿下,骆大人在外头,说是有东西要转交殿下,可能要紧,也可能不要紧,若是不方便,那大抵算是不要紧。”
这车轱辘话实在是骆含英的风格,屋内三人不约而同失笑。
宁轩樾起身去到门边,塞给吴伯一只温手炉,“让他自己进来吧,外头风雪大,你别来回跑了。”
话是如此说,远远还是见两个人影走到内院,其中一个才止住脚步。
骆含英上回来此是在深夜,去静室的途中连眼珠子都不敢乱动,生怕多看了什么不该看的。
这回作不速之客,白日里穿过庭院,纵使眼观鼻鼻观心,还是忍不住想:
“怎么这般冷清,还没外间富丽堂皇?唉,端王妃要是不在兰恩寺清修,多少也能热闹些……”
“什么事让你这么拿不定主意?”
胡思乱想戛然而止,骆含英心虚地抬起头来。
只见他家殿下外罩一袭青衫,未束革带,露出内里素白中衣,正散漫地歪在门边,桃花眼斜斜瞥来。
骆含英正直的小心脏突地大跳了一下:“见惯了殿下朝服端整运筹帷幄,都忘了为官前风闻的‘当朝端王举止不端’……难道是因为,这个?”
“冻傻了?”
今日端王似乎格外心不在焉,侧身放人进来,不招待他落座便抖开袍袖,闲闲地伸出手来,“什么东西,卖这么大关子。”
“……哦!”
骆含英忙从怀中掏出薄薄一封帛书,双手递到面前五指错落、姿态闲雅的手中,口中念道:
“前几日边关战报送抵京城,交给司衡府的文书里夹带一封信笺,点名殿下亲启,我就扣下封存了起来,但看这封口漆印又不是要紧公务,就没立马送往皇陵。”
他埋着头,嘴里絮絮,因而没发现,“边关”二字一出,宁轩樾脸色登时大变,满身懒散一扫而空。
他手里捧着那薄纸,流露出几分无措,怔怔盯了它两眼,忽然凑到鼻尖,像是企图从上面嗅到什么气息似的。
未彻底关紧的门扉漏入一缕刺骨的风,宁轩樾猛地回神,打住骆含英话头。
“我知道了。”他语气镇定,脚步却透露出急迫,扑到案边翻找什么。那边崔毓一恍即了然,提前找到白玉书刀,静静递到他手边。
宁轩樾喃喃一句“多谢”,稳住执书刀的手,仔仔细细揭开封口。
封皮内真就只有一页纸、四个字:
安好。勿念。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笔迹不似呈到御前的战报端整,但确乎是谢执亲笔无疑。
两杯鹤觞酒积压的酒意一瞬间上涌,宁轩樾眼眶滚烫,手指无意间收紧,将脆弱的纸页捏出一痕指印。
压在心底的千言万语随酒意纷纷浮起——
就得空写这四个字,这还算安好?
给狗皇帝写了一百二十三个字,给我就四个字,哦,你倒是真的“勿念”了?
……勿念,可叫人如何勿念?
宁轩樾又想:原来仿写给蒋中济的信还是有纰漏,庭榆重伤后笔力比以前虚浮,我模仿的却还是他以前的笔迹……永平都这样冷了,也不知雁门该是何等天寒地冻,他旧伤疼不疼?
乱纷纷思绪堵在心口,梗在喉头,胀在眼眶,宁轩樾呆在原地,动弹不得。
微微弓起的脊背被松垂青衫遮掩,其余三人只能看见他沉默到近乎枯寂的背影,蒙在透过两层窗纱斜切入内的雪色之中,半是昏昏,半是茫茫。
崔毓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恍如转瞬又似许久之后,宁轩樾倏地动弹了一下,捏着信纸,神色如常地转过身来。
他挂着朝堂上一贯的疏淡微笑,冲凭借本能闭紧嘴的骆含英道:“这信至关重要,下次无论如何也要避开外人,当即送到我手上,明白么?”
骆含英愣愣地点点头。
宁轩樾眼睫一落一起,抬眼时笑意渐深,“做得很好。”
骆含英总觉得殿下看似温煦的笑容里掺着一丝冷意,咽了口唾沫,想问又无从问起,视线飘忽着就和同样一头雾水的江淮澍面面相觑。
“写了什么——”
“是急务吗——”
二人异口同声说到一半,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传来吴伯充溢喜悦的话音:“殿下——捷报!边关大捷!”
宁轩樾云淡风轻不到半盏茶功夫,闻言又是脸色巨变,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抢在吴伯之前拉开房门。
“边关大捷!”吴伯难掩喜色,手里提着八哥笼就忙不迭赶来传讯。
八哥差点儿没一头撞到笼上,趾爪死死抠紧栖木,怨念地引吭重复:“大捷!殿下!边关!”
吴伯一根手指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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