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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110-116(第5/10页)
整个太医院都被端到了太极殿西堂,肝胆俱裂地抢救天子。
一道朱华门之隔,喧哗声乱哄哄地涌来。式乾殿殿门大开后,火烧得更旺,浓烟笼罩了整个禁中,漫溢向被火光映亮的夜空。
宫城内乱作一团,至天际泛白方歇。
最后一粒火星熄灭,众人惊魂稍定,疑窦随之涌上心头:
堂堂天子寝殿,怎会无端起火?
禁军护住口鼻,踏入仍在散发余热的式乾殿。
所幸抢救不算太迟,殿宇没有彻底坍圮,然而内殿已被烧成一片焦黑。
床榻所在之处勉强可以辨认,榻边滚落着青瓷烛灯与博山炉,周遭散着大片香灰。
禁军翻遍每一块焦木、每一撮灰烬,仅有两件可疑物什。
一柄染血的匕首,以及一枚发黑的中领军印。
当夜,永平城门与宫城外的禁军亦是见此印,才放人通行。
刑部将值夜的内侍、宫婢统统下狱,严刑拷问。宫人们不堪重刑,哭叫道:“昨夜何大人持印入宫后得令离开。陛下吩咐,何大人正在肩负机密任务,入宫时不许阻拦。
“子夜时分,有个黑衣人脚步急促,持中领军印入殿,少顷出来传达谕令,让奴婢们都退到院外,我们都以为是任务紧急,也不敢擅自进殿。可谁知、谁知半个时辰后,竟起了大火!”
审讯官喝道:“陛下和何道荣所议何事?”
宁琢身边近侍被鞭笞得血淋淋,虚弱道:“陛下命何大人……追踪康王遗孤……”
审讯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神之后,狠狠抽去一鞭:“一派胡言!康王谋逆当夜,府上活口尽数处决,何来遗孤!”
近侍连惨叫的力气都不剩,口边滴滴答答淌下粘腻血液:“奴婢不知……陛下亲口所言,奴婢不敢、不敢……”
软硬兼施下,宫人均是这番说辞。所有的嫌疑,似乎都指向了何道荣。
然而一个时辰后,一具尸首在菩提山断崖下被发现。
山溪冰封,尸首坠落在冰层之上,浑身筋骨断裂,遍布箭伤,胸口还贯穿着一柄浑勒腰刀。
擦去污血,赫然露出何道荣死不瞑目的脸。
线索断了。
南禁军上下皆受审讯,可没人听说过什么机密任务,仅有何道荣的心腹数十人外出办差,半月来行踪不定,至今下落不明。
刑狱内,又有宫人供出,曾不慎听见天子命人跟踪官学司业方必文,至于具体缘由,不得而知。
刑部官员立刻赶往方必文府中,惊闻一片哀声。
方必文高烧不退,今天清晨刚刚退烧,竟已失了智。
官员看着院内痴痴傻笑、嘴角流涎的方必文,简直不知说什么是好。
而东堂外,章太医被病机急乱抓医的禁军押住,瑟瑟发抖道:“是,那安神香是我给陛下的——可那是陛下问我要的!
"先帝亦有类似的头痛之症,陛下尝试了按摩方法和安神香料,觉得大有缓解,于是命我调配了一大盒,放在寝殿内。臣给陛下所开的药方、香方都在太医院留档,军爷们尽可去查啊!”
兜兜转转,但凡沾上一丝嫌疑的人都被细细盘问,无一存在破绽。
难以洗脱嫌疑的,唯有何道荣。
可他已经死了。
天子生死一线,朝堂群龙无首,众臣在东堂内面面相觑。
梁丘山一夜之间苍老了数十岁,锥心泣血:“此事必有蹊跷!定是有人捣鬼——端王,一定是端王!”
群臣哑然少顷,立刻有人反驳:“端王人在陇西!刑部已查明百官动向,司衡府官员清清白白;端王府内的仆从,昨夜也都老老实实待在府中——没有人相助,端王又不是大罗神仙,如何在陇西对宫城做法?”
梁丘山噎住,梗着脖子固执道:“必定是他,除了他,还有谁会使如此阴毒手段!”
江雍打圆场:“太傅忧心陛下,可在场诸位亦然,妄下定论,总归不妥。老夫倒觉得,还有两点值得一查:其一,是何大人胸前的浑勒腰刀;其二,是那位‘康王遗孤’。”
既然有人愿意牵头提议,骚动的群臣暂时偃旗息鼓,纷纷颔首附和。
半日后,何道荣府中查抄出大量信件,疑似是与浑勒人的通信。
禁军则顺着菩提崖下的马蹄印追查,那失踪的数十亲信陆续被发现,无一例外,全部丧命。
距离最后几具尸首数丈外,一块锦被落在岩石背后。禁军向四周搜寻,在一偏僻村庄内打听到一个被捡到的男婴。
岁余年纪,耳垂厚实,右颊两个笑窝,容貌和康王有六七成相似。
孩子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对着凶巴巴的禁军扁了扁嘴,一嗓子嚎了起来。
与此同时,太极殿西堂爆发出一阵喧哗。
太医们围在榻边,喜极而泣,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这一处。
榻上,宁琢眼皮颤动,双眼缓缓睁开。
第114章 萧墙
“陛下!”梁丘山老泪纵横, 搡开太医,扑到榻边。
至少在扑上前这一刹那,他的眼泪确乎有九成出于真心, 在场其余官员被他所染,无不动容。
宁琢似有所觉,头略略偏向榻边。
梁丘山顿时又惊又喜:“陛下承天之佑,必不会着奸人的道。陛下,前夜究竟是何人闯宫,可是端王?老夫势要叫那乱臣贼子伏诛!”
宁琢干裂的嘴唇艰难地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 又说不出。
太医令抢上前一步侍药, 温热的药液大半从他嘴角滚落, 将绢帕浸得湿透。
一碗药勉强喂下两三勺, 宁琢猛地咳嗽起来, 胸腔上下起伏, 挤出一团话音。
梁丘山赶忙凑上去。宁琢用尽力气,发出一串嘲哳难辨的音节,零零碎碎能辨认出“何”“宁”等三两个字, 但无法连成完整的词句。
火场中烟气太浓,他的嗓子已经熏坏了。
宁琢不知清醒与否,挣扎着叽里咕噜了一阵就呛咳起来, 却连咳嗽的力气都有限,只能在榻上不住颤抖,嘴角溢出一缕细细的殷红。
东宫旧臣皆不忍直视,哽咽地背过身去。
梁丘山仍不死心, 捉住宁琢的手,连声唤“陛下”。太医令生怕创口又被牵动, 赶紧把他劝开,再一转头,宁琢眼皮垂落,头歪向一侧,已归于昏迷。
太医令诊脉良久,缓缓摇了摇头。
群臣的心直坠到底,西堂内死一样的寂静。
少顷,后知后觉地浮起一片哀声。
梁丘山颓然坐倒,涣散的目光笼罩榻上昏死的天子。
这是他教导了二十年的学生,押注了全部心血和壮年时光的前程。
就连梁丘山自己都分不清,此刻有几分是为天子而哭,又有几分是为自己而哭。
满堂哽咽声中,一阵喧哗突兀地传来。
沈容川匆匆而入,径直走向太医令,少顷,带着几个太医大步出殿。
“沈大人这是为何?”
沈容川暂代何道荣职,步履如风,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禁军找到康王遗孤,已迎回宫城,特请太医照护。”
康王遗孤!
那个传言中的孩子,竟真的还活着?
“什么康王遗孤,分明是罪人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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