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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雾温》80-90(第19/19页)
床前,看着父亲消瘦的身体,胸口的输液管,还在不停流着,五颜六色的化疗药。
林爱民费力抬起了眼皮,隐隐绰绰间瞧见大女儿的脸,他叹了口气虚弱道:“工作那么忙,不用你跑这么一趟。”
林俏低着头,鼻尖充斥消毒水的味道,她摇了摇头不答应。
“安安。”林爱民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嗓音沙哑:“爸爸没有多长时间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不要和自己犟。”
林俏不说话,还是摇着头。
“爸爸……”林爱民嗫嚅着:“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林俏偏过头擦眼泪,还是摇了摇头。
“安安。”林爱民实在是倦得很了,他几乎是用气音,这些话他也的确想了很久:“你今年二十六岁了,爸爸知道,你的工作性质特殊,这个年纪对你们女孩子而言,正是一辈子最珍贵的时刻,爸爸不要求你要结婚,但作为父亲,我今天还是想多一句嘴。”
傍晚的病房,落日余光洒进,一片昏黄。
“隽程父母开明,你秦爷爷也很喜欢你,我也能看出来,隽程对你是真心的,你们是高中就有的情谊,爸爸并不认为女孩子要一个人倚仗,爸爸知道,你一直很争气优秀,你是自己最大的倚仗,但要是哪天你想有一个自己的家庭,隽程是个很好的选择。”林爱民虚虚握住她的手,黯淡的眸子看着她。
林俏抬眸,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和她僵了五年的父亲,用尽被病痛折磨的支离破碎的身子的全部力气。
父亲的国音苍老沙哑,他那样认真的告诉自己:“安安,人是要向前看的。”
林俏眼眶酸得厉害,她大口喘着气,她告诉林爱民:“爸爸,当年……我生的是一个男孩。”
除此之外,她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她不会告诉林爱民,得到这个答案的代价,是她和岑政又一次的鲜血淋漓换来的。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林爱民闭上了眼睛:“你见到孩子了?”
“没有。”林俏摇摇头,下午的对话还历历在目,她哽咽着:“爸爸,我当时跟他说过,孩子生下来我不会看的。”
“为什么?”林爱民强撑着问:“是你不喜欢孩子,还是不喜欢他,还是……害怕?害怕自己看了就走不了了?”
林俏彻底说不出话,只能不住的摇头。
林爱民不想再逼她,他挥了挥手,让她出去。
医生早就等在病房声口,准备和林家人商量一下后续治疗方案。
嘉初安抚的拍了拍林俏的肩,自己跟着医生去到办公室。
空荡的走廊一时间只剩下她和秦隽程两个人。
秦隽程这么多年,连清俊充满意气的眉眼都没有改变。
他拍了下林俏的肩,分寸拿捏的刚刚好:“林叔叔需要休息,你在这里站着也帮不上什么忙,下去转转吧。”
林俏脑袋里一团浆糊,本能的拒绝,她想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休息会。
秦隽程故作在意的挑了挑眉:“不至于吧俏俏,咱们认识多少年了,我好不容易来上海,就让你陪我转一圈都不愿意?”
林俏知道秦隽程是关心她,她终究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走着迈进电梯。
夕阳西下,住院部楼下树影婆娑,两个人并肩走着,林俏什么话也没有,保持着沉默。
风吹起来刚刚好,秦隽程把外套搭在臂弯,他生的好,连来往拿药的实习生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一圈溜下来,林俏拢紧了上半身的薄开衫,坐在长椅上,给秦隽程也留了个位置。
二人各坐一端,凝望着同一块天空。
“阿姨最近怎么样?”他问。
“就那样。”林俏淡淡的答,又想到什么:“我妈刚出事那几年我还会做梦,梦见她忽然好了,现在不会了。”
她自己察觉不出来,话里淡却缠绵的伤心惆怅。
“爷爷现在都愧疚。”秦隽程望着地上的影子:“他觉得是因为自己没有提前告诉你,才让你……”
他适时的停顿。
林俏没什么不适,秦隽程知道她过去的一切。
“没有。”林俏垂眸摇摇头:“和秦爷爷没多大关系。”
“怎么没多大关系。”秦隽程笑笑,他笑起来很好看,朗目疏眉:“他要是早点告诉你,我说不准还能有机会。”
“你别说这种话。”林俏兴致不太高,但也早就学会了如何婉转的拒绝:“咱们之间也少说。”
秦隽程敛起笑意,他站起身:“俏俏,我明早的飞机回南京。”
林俏也站起身,她估摸着送不了他了。
“晚上我打算替爷爷,去疗养院看看阿姨。”
林俏点了点头:“到时候我和你一起。”
“不用了。”他又是一笑,眼底是一片澄澈,良久的看了会她,方道:“俏俏,你看起来也需要休息。”
住院部拐角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男人。
岑政不记得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大概是从那个男人提出要去看她妈妈开始。
林俏答应的爽快。
看样子两个人刚从病房里出来。
他还听见他叫她俏俏。
岑政垂眸,他很庆幸,还好自己没有蠢到把车里的从从也带下来。
他认识这个男人,很久之前,在青城的饭桌。
在林俏第一次去西藏寄出的明信片里。
在两人还没撕破脸的那次春节,她领着他回母校,给他看的合照里也有这个男人。
岑政还知道,这个男人想见林俏的家人轻而易举,他陪着林俏带着她母亲住进了疗养院。
不像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了。
连她父母的影都没看见。
枉她下午跟自己说了这么多话。
合着她压根儿不缺人。
作者有话说:
林俏生从从的时候二十出头
怎么会不爱呢 因为刘姨那些话,得多爱岑政才有勇气啊
我都不敢想
本女子经常一边写一边哭……
都是我的错……
行了,今天伦敦未必有岑政忧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