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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雾温》80-90(第9/19页)
坚毅不再,藏在眼底深处是一种莫名的心伤。
林俏也在看他,从前最喜欢他这双眼睛,连眼尾曳出的弧度都是好看的,带着让她着迷也让她讨厌的疏离和高傲。
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她尝试着开口,尽管很艰难:“岑政。”林俏再开口的嗓音很轻,“我当年并不是,全部这么想的,你应该是知道的。”
她看着他的眼神,在这一方狭小的前车,那么真挚,那么不加掩饰的难过。
岑政心被灼到,一路向上,喉咙都发涩,他别过眼,凉凉道:“我知道什么?林俏,你什么事好好坐下来,和我说过?”
林俏那股倔劲上来了,不管不顾:“我就是觉得,你应该是知道的。”
岑政想,他知道什么?
她那会儿什么都不肯跟他说。
可他又记得,陪她做完孕检,回去的路上车颠一下,她在睡梦里都下意识护着肚子。
岑政忽然觉得没意思,解锁了车门,林俏觉得腕上一松,她得以离开桎梏,连带着他身上的气息也抽离。
林俏没有一丝犹豫地推开车门,她指尖还是凉的,微微发颤。
独属于上海的热风倒灌,刮得岑政偏过了头。
她下车踩到脚下这块地,离酒店还剩一条街,对面的街角人来人往,晚上八点多,年轻的女孩牵着手过马路。
林俏扫了几眼,而后转身关门,岑政没有看她,留给她的侧脸,也伴随着车窗的上升消失。
她整理好神色,转身向前走,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长裙,走起路来裙尾随着风摇曳。
岑政看着最后那点颜色消失在拐角,发动车子。
林俏是这家酒店的常客,她从前经常指责岑政住酒店,喜欢动辄包楼层的坏习惯。
后来,她全国到处跑,有时候匆匆回上海,不值当回家,就住酒店。
住的久了,就不想让别人再住,但她还是没有那么阔绰,只能常年包下一间房。
后来,她也终于能明白,并不是因为有多有钱,只是想让自己能力范围内过得好一些罢了。
她包的酒店是个中规中矩的行政套房,娱乐圈很多明星深受私生饭困惑,林俏常年拍戏口碑很好,人气倒不算拔尖,因此相对自由。
她在套房里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方雯给她发消息。
打趣她怎么这么厉害,半天时间,找陈总解决就解决了。
林俏随口扯说是一点小问题。
半天时间。
她觉得漫长的像过了好几天,林俏去阳台边吹风。
她不可自抑地想起,今天岑政对她说,她什么时候坐下来和他好好说过话。
确实是这样,他们到最后,她怀孕的前一段日子,他们一直在吵架,本来能好好坐下来谈的事情,谈到最后也会吵起来。
岑政是寡言的人,吵起架来,总是落下风,她红着脸控诉完他,最后自己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抹去眼角的泪。
即使吵得再凶再狠,他们也没互相戳过彼此的伤疤,吵到最后,岑政就在昏暗的卧室里抱着她,她垂着眸,他就仰着头。
都不肯让对方看到自己流泪。
林俏知道,自己性格是有缺点的,她非黑即白又自我拉扯。
从前年龄小气盛,她和岑政吵架的时候,自己说出的话也经常不知轻重。
风抚过她的脸,林俏回神。
临睡前秦悦给她打了通电话过来。
秦悦敏锐察觉她心情不好,问她怎么了。
林俏笑了笑说,觉得自己挺蠢的。
秦悦不明所以,怎么自己骂自己呢。
林俏没再多说,下午在高经理办公室,听到那个恶心的谣言,担心谣言会不会被人传到那个没见过面的孩子面前,慌了神。
可转念一想,那个孩子又不知道,谁是妈妈,况且岑政一直带着TA。
人,总是会在那么几个瞬间,鬼迷心窍。
她自己都有太多的时刻,就比如今天脑袋一热去酒局,上了岑政的车,问出那句话。
会蠢到苛求,幻想这个世界,能不那么讲道理一次。
*
岑政把车开出了市中心,一路开到偏僻少人的青浦区,把车临湖停着。
两侧路灯打下来,就着漆黑的夜,他降下车窗,吹着微凉的风。
林俏今天的那双眼睛,仿佛镌刻在他脑海。
他不明白,她当时要走,要离开,她想要的,自己都给了。
怎么她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她说,他应该明白的。
岑政明白,他还记得,她曾经在他怀里,流着泪说,如果孩子他不想要了,就给她。
他都知道,林俏有她自己的难处,孩子是他让她生下来的,放她走是谈好的条件。
林俏不欠他的。
可是人就是很复杂的生物,他当年一边答应她,却又骄傲地一边期冀,她能留下来,能去看一看孩子。
最后他没再弯腰,她也没来。
他明白,她没做错什么。
可太多次的午夜梦回,他望着和她眼睛相像的孩子,脑海里闪过她实实在在爱他时的样子,又想起那份合同,想起她走得那么决绝。
那时候心底的怨和各种难言也是真的。
车窗外是凉薄的月光,他就着漆黑的夜,仰起了头。
他一夜都呆在车里,将近天明时才开车回去。
赶早班商务舱回北京。
*
从从骨裂做完牵引手术两周了,本来这事岑政没让老爷子知道,结果乔仪是个多事的。
她上小学五年级了,是所有孩子里最大的,不知道从哪儿生出的慈姐心思,放了学瞒着所有人,一声不吭找去了病房里。
据说给沈文俊吓了一跳。
乔仪知道了,那就代表半个世界的人都知道了。
从从身体很好,两个星期就出了院,出院后被岑老爷子派人接了过去。
恰好岑政在上海出差,他没多说,就随从从去了。
老爷子身体不好,孩子呆两天就差不多了。
这天是周末,乔仪早早写完作业,自己一个人蹬着自行车吭哧吭哧冲进了岑家大院。
她进去的时候,从从正一个人乖乖坐在院子里拼乐高,他已经拼了一个多小时,有时候专业的康复师,上去帮他调整手臂角度。
老爷子坐在一旁看了很久,同身边的警卫讲,是个心静又坚韧的孩子。
话音刚落,乔仪就跳下了自行车,闹出不小的动静,老爷子眼皮都不用抬,就知道是乔仪。
乔仪扑到岑老爷子面前,一口一个太爷爷地喊。
然后转身去找还在拼乐高的从从,她喜欢和好看的弟弟玩。
从从不说话,乔仪就蹲下来陪他一起拼,从从抬眼看了眼乔仪,发现她整个人都暴露在阳光里,鼻尖都有汗。
他拉着乔仪的手,摇摇头说不玩了。
乔仪乐呵呵拉着他好的那只手臂进客厅。
两人在沙发上玩,乔仪把自己昨天吃了什么都讲了一遍,从从话还是不多,一副做自己事情的样子。
乔仪最后开心的说,如果下周钢琴考级可以过,妈妈就会带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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