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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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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至于黑骑首领被俘的消息,全面封锁,绝不能泄露。对那些逃散的黑骑残部,放出风声,就说其首领战死,尸骨无存。”

    “诺!”

    几乎在渡口战报与黑骑首领供词送往咸阳的同时,另一条更加隐秘的消息,通过吕不韦经营的、跨越赵秦边境的特殊渠道,几经辗转,送到了赵絮晚手中。

    赵絮晚看着那个消息,指尖冰凉,赵英发出这个信号,意味着代郡的形势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她必须立刻行动,带着孩子离开。

    她立刻找到异人,将消息递上。

    “时候到了。”他低声道,“赵英既已决意,我们这边必须接应无误。李牧那边……黑骑首领的供词你也看了,‘将军之志,不在一人生死’,但‘夫人……’,这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他铺开一张更加详尽的北地及边境地图,手指点向代郡与大梁之间、远离主要官道的崎岖山区:“走这里,我们的人已在这些区域经营多年,有数条极少人知的密径,可避开赵国关隘和主要城镇。接应地点定在漳水上游的渡口,那里水流湍急,渡口荒废,但水下有暗桩铁索,我们的人熟悉如何通过。”

    “接应之后呢?”赵絮晚问。

    “直接南下,进入河内郡,那里已在蒙骜将军实际控制之下,到了河内,便算安全了。”异人道,“此事由吕不韦亲自安排,动用他的商队力量,伪装成走私珍贵皮货与药材的队伍。你写一封亲笔信,不需多言,只附上一件你的贴身信物,让赵英安心。”

    他握住赵絮晚的手,力度沉稳:“此事若成,北地乱局可定一半。”

    赵絮晚重重点头,心中却并无多少立功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担忧与期盼。她迅速回到房中,取下一枚白玉环,她将玉环用素绢包好,又提笔在一小片帛上写下一句话。

    信物与短信被吕不韦派来的心腹取走,他们将安排最可靠的死士,以最快速度、最隐秘的方式,送往代郡赵英手中。

    与此同时,渡口之战“大捷”及黑骑袭击秦国粮道的“铁证”,被精心包装后,由秦国使臣正式递交赵国邯郸,并抄送副本至齐、楚等国使节处。

    秦使在赵王宫大殿之上,言辞激烈却不失章法,陈列染血的衣甲、奇特的令牌拓纹,以及部分俘虏指向“受北地某些势力指使”的口供质询赵国:北地匪患如此猖獗,公然袭击秦的粮道,赵国朝廷是否知情?是否有能力约束边将、清剿匪类?若赵国无力,秦国为保障东出大军后勤、维护边境安定,“不得不”采取进一步措施,届时产生的一切后果,须由赵国承担!

    朝堂之上,赵王脸色铁青,平原君故去后,能勉强与秦使周旋的重臣寥寥,而廉颇从前线发回的军报,也证实了黑骑的存在与活动,却无法解释其为何能深入赵境袭击秦军,更无法洗脱赵国“纵容”或“指使”的嫌疑。

    就在赵廷为此焦头烂额、争吵不休之际,一个更让赵王惊怒交加的消息传来,被严密看管在代郡的李牧夫人赵英,连同其幼子,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混乱中,于数日前失踪了!

    看守的羽林军搜索多日,只找到一辆摔毁的马车和几具仆役尸体,赵英母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废物!一群废物!”赵王在宫中暴跳如雷,直觉告诉他,赵英的失踪绝非意外,很可能与李牧、与北地乱局、甚至与秦国最近的举动有关!一股巨大的、失控的恐慌攫住了他。

    “给寡人查!挖地三尺也要把赵英找出来!还有,密令廉颇,暂停对黑骑的清剿,收缩防线,给寡人盯紧秦军动向,尤其是河内、邺城方向!再派使者去秦国……不,先去楚国!问问春申君,他当初是怎么答应寡人的?合纵之事,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秦国如此欺凌我赵国吗?!”

    然而,楚国的回应尚未到来,秦军东线的战鼓却敲得愈发急促猛烈。

    王龁在邺城前线,接到了咸阳密令与渡口伏击成功的消息,士气大振。他看准赵国朝廷陷入北地泥潭、内部混乱、廉颇又被命令收缩的时机,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总攻。

    重型投石机昼夜不停地轰击邺城墙垣,精锐步卒轮登城,骑兵不断迂回切断邺城与邯郸之间的联系,守城的魏军本就人心惶惶,此时更感绝望。

    而蒙骜在大梁方向,也加强了攻势,做出牵制,使魏国无法有效支援邺城。

    就在魏王以为真的要亡国了,他要成为战国第一个灭国的霸主的时候,秦突然间停止了进攻。

    消息传到正战战兢兢闭眼等死的魏王耳朵的时候,魏王大喜之下直接晕了过去。

    身边的奴仆虽然担忧但也不可避免的露出一个笑容。

    秦军收手了,那是不是意味着魏国安全了?也许只要割地赔款就好了!

    所有人都在高兴,只有信陵君魏无忌眼神越来越暗。

    第209章

    咸阳宫里烛火摇曳, 将秦王那张被岁月与病痛侵蚀的脸映照得半明半暗,他听着异人条理清晰的汇报,枯瘦的手指在紫檀木的扶手上无意识地收紧, 又松开。

    “……王龁将军急报, 邺城墙垣多处崩裂, 守军士气已近溃散,我军只需再发动两到三轮强攻, 破城必在旬日之内。然, 随军长史与粮秣官联名密陈, 后续接管城池之文吏、维持秩序之戍卒、安抚流民之钱粮, 乃至重修城防、疏通道路之民夫物料……皆已捉襟见肘。自去岁连续征战以来, 关中丁壮征发近半,仓廪存粮虽未告罄,然要同时支撑东线决战、北地可能的变数、以及消化新占之魏地,已是左支右绌, 若强行攻灭魏国, 恐无力迅速建立有效统治,反成拖累, 易生反复。”

    异人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重锤,敲在空旷寂静的殿宇内, 也敲在老秦王的心上,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祖父晦暗不明的脸色,继续道:“蒙骜将军处情形类似,大梁城高池深,若不计代价强攻, 或可拿下,然则伤亡必巨,战后魏地辽阔,民心思乱,非有十万精兵及相应文治体系不能暂安,而我军主力若深陷魏地泥沼,赵国廉颇虽暂收缩,其精锐尚在,楚、齐等国态度暧昧,一旦有变……”

    “够了。”秦王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低沉,打断了异人的话,他并未动怒,只是那股深深的疲惫与一种近乎悲凉的不甘,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弥漫开来,淹没了刚才因听到前线捷报而燃起的一丝火光。

    他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眼,仿佛在积蓄力气,也像是在躲避眼前这冰冷而无奈的现实。

    过了许久,老秦王才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异人身上,又似乎透过他,看向了更渺远的未来。

    “所以……打不动了,也……吃不下了?”他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异人垂首:“非是力不能及,实乃……吞并易,消化难,秦之锐士,可破六国之兵甲,然秦之仓廪、秦之丁口、秦之能臣干吏,尚不足以顷刻间将千里魏土化为稳固之秦土。如暴饮暴食,恐伤及国本。王龁、蒙骜二位将军亦言,此时暂缓攻势,巩固已得城邑,整顿兵马粮秣,待国力稍复,再行东进,方是万全之策。”

    “万全……万全……”秦王喃喃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寡人何尝不知万全?自孝公变法以来,历代先王,哪一位不想着‘万全’东出,一统山河?可这万全,何时才能真正到来?”

    他的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要穿透宫墙,望向函谷关外那片广袤而分裂的土地。

    “寡人幼时,便听父王讲述商君徙木立信、大良造河西鏖战,及至寡人即位,一心想的,便是继承先王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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