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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老祖宗竟是我儿子》240-243(第2/7页)
“寡人不会让你一个人扛,蒙骜已经从韩国调往东线,王龁的偏师也在魏国边境待命,你只要做一件事,替寡人守住北线,让赵国的援军,一兵一卒都进不了邯郸。”
李牧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那片他守了十几年的土地上。
“臣明白。”
李牧从宫中出来时,天色尚早,咸阳城刚刚苏醒,街上的铺子陆续开了门,卖早点的摊子前头排着队,蒸笼里冒出的白气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他没有回府,而是策马出了城,在渭水边停下。
河水滔滔,向东奔流,一去不回头,他站在岸边,望着那片茫茫的水面,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邯郸城外的军营里,他的老将军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李牧,你是赵人,赵国就是你的根,不管以后怎样,别忘了根。”
他没有忘,可根已经烂了。
从他被迫离开赵国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那片土地不再属于他,不是他不要,是那片土地不要他了。
如今,他要回去,不是回去看看,是带着秦国的铁骑,踏碎那片土地的城门。
李牧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河风灌进肺里,冷冽如刀。
他睁开眼,翻身上马,向城内的方向驰去。
马蹄声碎,溅起一路尘埃。
赵英站在府门口,远远看见李牧策马而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她从宫里回来的人那里听说王上召见,便一直没睡,等着他回来,李牧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眼底的青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没睡?”
“等你,”赵英接过他手里的马鞭,声音淡淡的,“饿不饿?厨房热着粥。”
李牧点点头,跟着她往里走,穿过前院,绕过影壁,就看见阿黎站在廊下,手里握着一把木剑,正在练他教的剑法,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听见脚步声,阿黎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父亲,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
李牧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阿父没事,去吃饭吧。”
阿黎点点头,没有多问,收了剑,跟在他们身后往屋里走。
饭桌上,赵英给他盛了一碗热粥,又夹了一碟小菜,放在他面前,李牧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熬得很稠,入口即化。
“阿晚那边,昨日送了些新鲜蔬果过来,说是那边庄子送来的。”赵英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我让厨房留了一些,等你回来吃。”
李牧点点头,没有说话。
赵英看着他,看了几息,忽然问:“王上是不是……要让你出征了?”
李牧夹菜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点了点头。
“嗯。”
赵英没有再问,只是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动作和方才一样平稳,可李牧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什么时候走?”
“还没定。”
“那东西我给你提前收拾好。”
“好。”
两个人再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阿黎坐在对面,看看阿父,又看看阿母,低下头,把自己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咸阳宫东宫。
政儿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打开的竹简,是李牧临走前留给他的兵法心得,字迹端正,条理分明,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写的,他已经看了半个时辰,一动不动,旁边的内侍几次想提醒他用膳,都被他那张严肃的小脸挡了回去。
“殿下,”终于有胆大的内侍凑上来,“该用午膳了,再不用就凉了。”
政儿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知道了。”
他合上竹简,小心翼翼地放回案边的木匣里,那木匣是他专门用来放李牧给他的东西的,里面已经攒了好几卷竹简,几张地图,还有一把李牧亲手削的木剑,虽然他已经不用木剑练武了,但一直留着。
用过午膳,政儿没有午睡,而是去了阿母的寝殿。
赵絮晚正靠在榻上看书,琤儿趴在她身边,已经睡着了,小手还抓着她衣襟的一角,嘴角挂着一点口水。
政儿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阿母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问:“琤儿睡了多久了?”
“刚睡。”赵絮晚放下书,看着儿子,“怎么了?太傅今日没拖堂?”
政儿摇摇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阿母,我听说,李伯父要去打仗了。”
赵絮晚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自然。
“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告诉我,我自己听见的。”政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昨日阿父召见李伯父的时候,我正好从偏殿外经过,不是故意偷听的。”
“阿母,李伯父要去打赵国,对吗?”
赵絮晚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握住儿子的手。
“是。”
政儿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平静。
“阿母,我会好好练武,好好读书,不会让阿父担心的。”
赵絮晚看着他那张稚嫩却认真的小脸,“你阿父从来不担心你,”她的声音有些哑,“你阿父只是心疼你。”
政儿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沉默了许久。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所以我才更要好好的。”
琤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松开了赵絮晚的衣襟,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赵絮晚伸手替他把滑落的薄毯盖好,转过头看着政儿。
“去歇一会儿吧,下午还要去太傅那里。”
政儿点点头,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阿母,你也歇一会儿,别总看书了,眼睛累。”
赵絮晚笑了笑,“好。”
政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赵絮晚的笑容慢慢淡下来。她靠在榻上,望着头顶的承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定下的要攻打赵国计划后异人就迅速的在朝中的宣布了,随后很快安排好了人员,秦一直在练兵,加上之前攻打韩国的士气,倒是不必太担心。
李牧走的那天,咸阳城又下了一场小雨,细细密密的,骑兵列阵于城外,黑甲红缨,旌旗猎猎,在雨中更显肃杀。
李牧骑在马上,身披铠甲,腰悬长剑,目光扫过那些跟随他多年的将士,最后落在城门口那几个人身上。
赵英撑着伞,站在城门口,身边是阿黎,一家人隔着雨幕对视。
李牧没有下马,只是举起右手,朝他们的方向轻轻挥了一下。
赵英点点头,也用力挥了挥手,阿黎站在那里,仰着头望着父亲骑马远去的背影。
队伍缓缓启动,马蹄踏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铁骑像一条黑色的长龙,沿着官道向北而去,渐渐消失在雨幕之中。
赵英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阿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母亲的手,那手凉凉的,他握得很紧。
“阿母,回去吧。”他的声音很轻,“阿父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赵英低下头,看着儿子那双沉静的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李牧的情景,那时候他还是赵国的将军,骑着高头大马,披着黑色的大氅,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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