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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莺时春来》50-60(第15/19页)
深入浅出,可见其才学,也的确有些本事,倒与他本人一板一眼的行事不大相符。
只这古礼太过枯燥,纵换了徐夫子来,也很难令人喜欢。
短短半时辰,崔沅便对这位嘉阳公主所谓的“娇纵任性”又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听课时,要有热酪浆并许多蜜煎小食打发嘴巴,小动作极多,一时托腮,一时扶额,间或挠挠眉心鼻尖。
就是不够专心。
少年成名,随之会给人带来许多纷扰解读,是故崔沅走到哪都是惜字如金的。便连族中弟妹都不曾得过他这般长时间的单独指点。
读书人尊师重道,眼下他单独腾空出来,却被怠慢至此。
直到她举着袖子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崔沅终于忍无可忍,抬起视线。
眼风凛凛,蕴着审视。
叶莺噗哧乐了:“翰林怎这般盯着我,是觉得我好看吗?”
广袖遮去她半张脸,留下一双明眸。
那是一双漂亮的眼睛,不会说谎,赤白地流露出促狭、捉弄,与挑衅。
却是丝毫没有羞意。
若非出于多年的修养,崔沅此刻恐怕已经拂袖离开了。
他看向眼前这胆大的少女。
时人以含蓄为美,无论男女,要求目不苟视,她却总是直视他人眼睛。
不仅如此,说话更是口无遮拦。
崔沅修身养气日久,七情淡薄,许久不曾遇到眼下这种令他羞怒的情况。
难怪昨日紫宸殿中,他应下时,皇帝欲言又止了许久。
此般乖张。
崔沅沉默片刻,道:“殿下,毋妄言。”
叶莺见好就收,剩下半程听得倒算认真,却又总在他讲到一半时打断提问。
多少有些不尊重。
崔沅再度蹙眉,抬眼,却撞进一双守株待兔的笑眼。
“曾子言,为学生者,不能则学,疑则问,崔翰林莫非是不喜学生好问?”叶莺眉眼弯得乖巧。
落在崔沅眼中,十分顽劣,十分令人棘手。
却不知这位金枝玉叶在面对徐博士时是否也如此。
抑或只是,针对他。
崔沅绷下嘴角,笼在袖中的手捏了捏拳,先行移开目光。
他淡淡道:“师以质疑,嘉阳殿下但问无妨。”
旁人多唤她“小殿下”以示亲近,偏他总是客气疏离的“嘉阳殿下”,态度亦是恭敬。任叶莺故意激怒他,也挑不出错处来。
原想着在他这受委屈后再跑去皇帝跟前哭诉把人弄走来着,这人却不上当!
叶莺收了笑,端起酪浆,慢吞吞地小口啜饮。
那半掩着的浓密睫毛,小扇子一样轻盈,看起来像是乌色的合欢花。
崔沅起身:“殿下若是没有其他要问,今日课业便止于此间。待明日,臣再……”
“我倒真有一惑。”叶莺抬眼。
崔沅转过身来。
因他站着,她便得仰着脸才能直视他眼睛。
操着慢吞吞的调子,她问,“翰林缘何答应我爹爹?”
“那日四姑姑府中,翰林分明对我心存偏见。‘行事冒失,年少无知’……我还替翰林记着呢。”叶莺困惑,“翰林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
崔沅一顿。
原是被她听了去。
“所以殿下,是在报复臣?”他扯扯嘴角。
叶莺挑眉,“所以翰林是在质问我?”
她唇边沾了一些酪浆,不雅,却不难看。衬得唇色更为嫣红。
崔沅盯了一息,道:“臣不敢。”
叶莺满意:“若你收回,我也不是不能与你……”
“臣并非嚼人舌根者,即便那日当着殿下面,亦会是这般说辞。”
他道,“臣所言是否偏见,殿下今日之举,便是最好佐证。”
“殿下心中亦是明白,才会恼羞成怒。”
见叶莺直直愣在了那儿,他顿了顿,又回答起她适才的困惑:“臣不觉麻烦,毕竟圣人言,有教无类。”
“换言之,若能将主匡回正道,归复礼教……”
“是沅之幸。”
说完,微微倾身,行了一礼告退。
那般的正派庄重。
叶莺后半句卡在嗓子眼里堵了许久,半天,深深吸了口气。
去他的和平共处!
被她这般怠慢,崔沅不见恼怒,反倒更用心地教授《礼记》跟《仪礼》。
叶莺分明感受到了嘲讽。
偏她还不能真叫对方没脸,那些个言官,嘴巴毒着呢。
便只能看什么都不顺眼。
“茶太烫了!”
“又太凉了!”
“墨汁太淡了!”
“这点心连着上了三天……”叶莺嚼嚼,咽下去道,“……我都吃腻了!”
崔沅看着那一碟几乎用光,被她喊“腻了”的点心,顿了顿,放下手中教案。
“既如此,殿下今日便习字吧。”
叶莺疑惑:“崔翰林不是备讲《内则》么?”
崔沅不疾不徐道:“殿下心浮躁,才会多烦忧。”
“既如此,更应练字使心沉静。”
叶莺手指卷着垂下的一截发带,撑腮看他:“翰林莫不是想偷懒?”
面对如此挑衅,崔沅已能做到不为所动。
他淡淡道:“躁则生妄,纵使臣讲,殿下听不进,也是白费。”
叶莺瞪他一眼。
须臾功夫,面前桌案上就铺好了纸笔。
她挽起袖子研墨,垂下去脑袋。
崔沅只能见她乌密的发顶,有许多细短绒毛,春光里,茸茸地招摇着,看起来有点好摸。
叶莺先警告着:“提醒崔翰林啊,我的字可算不上好,若看了以后胆敢笑话……”
她轻轻“哼”了两声。
自从清楚她是在与自己别着劲后,崔沅起初还有些无语,如今只剩下淡淡的好笑。
分明还是那般口无遮拦,更谈不上尊重的语气。不知怎的,崔沅忽然想起祝榆那日评价她“娇蛮天真,率直可爱”来。
心内摇摇头。
还是个小姑娘呢,自己又何必苛责?
半刻钟后,适才决定待她宽容些的崔沅望着那张纸上的“翘”字,伸手按了按眉心。
叶莺扬扬眉,“崔翰林?”
“殿下之字,”崔沅沉默片刻,给了评价,“……如倚如卧。”
叶莺丢了笔,气不忿儿:“没骨头怎么了没骨头说明我哪个帖子都能练。”
崔沅点点头:“那么今日便从控笔开始。”
从控笔开始……叶莺头痛,“你把我当小孩了?”
崔沅铁面地补充:“悬腕练。”
好不容易捱到旬假,义明县主进宫找她玩,叶莺逮住她大吐苦水:“……好讨厌!比徐博士严得多!”
义明实是个通人性、讲义气的好玩伴,听完当场便撸袖子:“找人教训教训他不就完啦!”
叶莺连忙拉了这姑娘一把:“你莫不是忘了自己上回与宜芳打架,被那群言官詈去庵里住了小一月。”
“哦,”义明遗憾道,“那你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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