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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兄长》17、静默(第1/3页)
这是打算送崔衍的那枚玉指环。
郑相宜一同俯身看去,忍不住道:“一枚指环,竟比玉佩和发簪还贵,真是稀奇。”
“这不是普通的指环。”崔昭点了点它,“它比一般指环更宽,特意用的和田青玉,更坚硬不说,还雕了浮纹,这是可以挂弦射箭的。”
崔衍好射箭,弓的轻重不同,射法不同,用的手指也会不同。
他一般都是用专门的扳指,以拇指勾弦,有时也会用到中间三指,轮换时,来回戴环不方便,食指和无名指的指环就不常取下。
刚开始,多是银的、铁的,后来被祖母敲打,便都换成了玉石。
再后来,入朝为官,无名指的也被取下,只在右手食指留一枚,合乎礼制。
无论如何也要留一枚,便是很喜欢了。
这枚指环已经付了定金,只要这个月内拿到那五十两,便能拿到手。
心中大事了了一桩,崔昭心情大好,她同郑相宜走出玉坊,笑道。
“别看崔衍一副清凌凌的样子,其实他以前很喜欢这些丁零当啷的东西。
一双手,至少有六七枚指环,还有那种挂了银链的,经常缠到我的头发。”
郑相宜讶异道:“我以前怎么从没见过?”
“因为他只在院里戴。”崔昭抬头看向月色,“出了门,见了人,他就是崔郎君了,不能挂这些叮叮当当的东西。”
她一顿,转头看向郑相宜,眯眼一笑:“要不是有我,最后这枚指环都留不下来,我可是大功臣啊!”
郑相宜疑道:“你做什么了?”
“你猜?”
她轻拍崔昭:“我才不猜,快告诉我!”
两人说笑着走入街市,边走边聊,这一逛就逛到入夜才回。
崔昭心情极好,进门时都是跳着的,刚进院里,便看到崔衍在书房的身影。
听到声音,他没有抬头,只翻书道:“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你呢。”
崔昭回答着,三两步奔到窗前,还带来一阵夜里清风,将他额前碎发拂开。
“吃了。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崔衍的声音轻缓,在夜里总显得有些冷淡,可这份淡意传到崔昭耳里,就成了翠玉相击的清润。
她其实很喜欢崔衍的声音。
她搭在窗框处,托腮笑道:“相宜难得出门,想多逛逛,我当然要舍命陪君子,一舍就到了夜里。”
崔衍抬眼,乌眸清泠:“你倒是舍得。”
言罢,他眸光一顿,只一眼,就看到了她额角红肿的擦痕。
虽然刻意拨了些碎发遮掩,若隐若现,可借着烛光,但他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崔衍将书反扣桌面,下颌微抬:“额角怎么伤了?”
“啊?”崔昭这才想起来,她抬手拨弄几下额发,盖住伤痕,奇道:“这你也能看出来?”
他道:“我眼睛没出问题。”
崔昭理了理发,看他一眼:“就是走路上碰了一下,不是什么大事。诶,你怎么突然看起史书了?”
又在转移话题,这显然不是随意磕碰的。
崔衍静静盯了她好几息,胸口略微起伏后,才将追问压下。
“再过几日,我便要挂入礼部,协查监督太学兼并授课的事,变法在即,自然要多看看史记。”
他又把书翻开,问道:“今日在太学如何?”
这个问题方才打开崔昭的话匣,她眼睛一亮,竹筒倒豆般将今日见闻说出,什么信花笺、赵兆、经学六艺、万思思,还有太学的授课云云。
末了,她忍不住感慨:“太学比我想的还有意思!”
崔衍眉梢微动,抓住一个陌生字词:“万思思?”
崔昭道:“是我新交的友人,她还会骑射习武!”
听到这个名字,崔衍略作回忆,便想起万思思的父亲——新调入京都,接任金羽卫统领的万磊。
其人端方,家风清正,想必女儿的心性也不差,这个朋友倒是能交。
思及此,崔衍便没有多言,只道:“交到友人是好事。”
崔昭凑上前道:“我还请她来咱们家射箭呢!”
崔衍略一思索:“倒是可以,但是家里靶距不算长,想尽兴的话,带她去南营的箭场吧,用我的符牌就好。”
崔昭自是高兴:“好!”
崔衍的目光,不知第几次掠过那道伤痕,但因为被刻意遮掩,他便没有追问。
他只是一直在等,等崔昭告诉他。
聊了半晌,他还是开口:“就这些了?还有什么事想说吗?”
闻言,崔昭想到那枚玉指环,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摇头道:“其他就都是些琐事,不值一提了。”
崔衍收回目光,没有说话,书籍翻页后,才轻应一声。
“好。”
*
夜里,崔昭早早就回房,不知和兰心在嘀咕什么,灯火许久未灭。
崔衍则独坐房中,望着窗外的树影,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房门被敲响,一室沉寂破开,他才转眼看去:“进。”
丰水推门而入,行了一礼:“公子。”
崔衍颔首,问道:“今日如何。”
他说得简单,旁人或许不懂,可丰水跟了他太久,早已心领神会。
“今日,车马不能进去,我就等在下马碑附近,但郑四娘子的马车也在那儿,我不敢靠近,就隔远看着。
“散学后,娘子出来,绕到了马车另一侧,车厢挡着,我什么也看不见,只隐约听到一点说笑声,然后、然后……”
崔衍一顿,抬眸看去:“怎么吞吞吐吐的,见到什么了?”
“然后,我就见到一个男子笑着跑过去,吓得我立马跳车,绕到后面去看。”
丰水表情丰富,双手比划,说得绘声绘色。
“也不知这人是谁,和娘子有说有笑的,像是好友一般,没两句话,他们就玩上蹴鞠了,只是娘子脚力太好,一下就把球踢院里了。”
崔衍眉头微蹙:“你确定他们认识?”
丰水点头:“可不,我还见到上次来府上拜谢的陈郎君了,可能是通过他认识的。”
“然后呢?”
“然后——”丰水立即蔫了下去,心虚道,“陈郎君翻墙实在太好笑了,我光顾着看他,等想起来,郑娘子的马车已经跑出二里地了。”
崔衍没有说话,只看着窗外,指尖点着扶手。
嗒、嗒——
丰水只觉得肩头越来越沉,这种沉寂几乎要把他压垮!
早知道,还管什么陈郎君,就是笑到肚痛,他也要御马跟上去!
不知过去多久,或许是几载,或许是一刻,丰水终于听到崔衍开口。
“知道了,去休息吧。”
话里没有愠怒和责怪,丰水如同溺水获救般,深吸口气,立即告退。
门被轻轻合上,崔衍也闭上了眼。
不知名的男子……
他再度告诉自己,崔昭长大了,自然会有自己的秘密,他应该等,等她开口,等她向自己倾诉。
她是觉得他是个好兄长的,他不能辜负,不能做些多余的事。
话语一遍遍在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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