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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月轻笑:“和你爹学得油嘴滑舌。”

    谢惜晚又趴在桌子上剪窗花,她小时候最喜欢折腾这些,什么剪纸编草扎风筝一学就会。

    没一会儿她手下就多了小兔子小猫小狮子,正忙得不亦乐乎时听见舅舅叫她。

    “小晚。”温朝说,“你先去找元夕。”

    谢惜晚一怔,下意识看了眼宋怀川。

    温朝失笑:“你舅舅又不会吃了他。”

    谢惜晚面上立即发起烫,马不停蹄地起身出去了。

    屋子里静得出奇。

    谢惜晚一走,宋怀川连说话都找不到人,仿佛一下回到了在学堂被先生打手板的日子。

    诚然他在学堂并没有这么乖。

    温朝说话依旧和气,但却带了不易察觉的威严,又与多年身居高位的气场不同。

    俨然是长辈嘱咐晚辈的语气:“宋小将军。”

    宋怀川一激灵站起来,又不知到底该叫伯父还是王爷,傻子似的愣在原地。

    “既是小晚的朋友,我便托大将自己当作你的长辈。”温朝道,“有几句嘱咐,请宋小将军听一听。”

    “已经不是什么小将军了。”宋怀川道,“伯父和谢伯父一样叫我怀川就好。”

    “斐渊和家妹与你父母是多年至交,有些话他们不便讲得太明白。”温朝稍顿,“我这个做舅父的越俎代庖,想在你们回青州之前将不好听的话都讲明白。”

    宋怀川恭敬道:“伯父请讲。”

    温朝长长叹气,皱眉良久:“这些女儿家的事,我竟不知该从何与你说起。”

    “我来说吧。”关月轻声,“怀川,这些事小晚必定不会与你说。但我看得出她心里很在意你,你们捅破那层窗户纸成为一家人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她格外郑重道:“小晚在怀王府……李含章每每来过,她都会叫棠梨煎药。”

    宋怀川一怔。

    “小晚那个孩子来得并不在预料之中,是从前她娘担心用药太伤身,不肯下足剂量。”关月说,“后来小晚吐得厉害请了太医才发觉,宫里对这个孩子很看重,她不得已才当了母亲。”

    宋怀川只是听着就很难过:“那她的身子还能养好吗?”

    “很难。”关月垂眸,“这就是我们特意支开她的原因。她的身子在怀王府被磨得不成样子,不宜再行生养之事了。”

    她斟酌了一下言辞:“你家里若十分在意后嗣,那你和小晚还是就此分道扬镳为好。她的祖母就是难产过世的,我们全家都不会允许小晚再去闯这个鬼门关,我们自家养得起她,望你见谅。”

    宋怀川没有一丝犹疑,一撩袍跪地道:“晚辈必定万事以她为先。”

    关月看得出他诚恳,言语便放软了不少,半开玩笑般问他:“怎么不立个誓?不敢?”

    宋怀川听出她的玩笑之意:“打仗的人又不信神佛,拿他们立誓有什么用?”

    温朝笑笑,接过话道:“怀川,小晚从小是我们捧在手心养大的,温柔心软,却也娇气。立誓我一向是不信的,余生漫漫,人是会变的。”

    他起身停在宋怀川面前,将人扶起来:“旁的话我不多说了,你若对小晚好,我们便是一家人,无论什么舅父舅母都为你们抗。你若对她不好,我们今日如何为难怀王府,明日就会如何为难你。”

    宋怀川:“晚辈明白。”

    “去吧,小晚必定没有真走,在外面等你呢。”温朝笑笑,“我们家这个姑娘的确爱哭娇气了些,心思却很简单。她若有什么让你觉得不好,只管攒着回云京来说给我们。她这几年在云京受了很多委屈,也吃了很多苦,若偶尔心思太细,还望你体谅她多年辛苦,让一让她。”

    —

    谢惜晚果然在门外没有走远,小兔子似的雪地里蹦来蹦去,试图追上撒欢的小猫。

    听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她抬起头对他笑:“说完啦?”

    宋怀川将她有些松动的斗篷系紧:“冷不冷?”

    谢惜晚转了个圈给他看,委屈巴巴地控诉:“棠梨都快把我裹成粽子了。”

    “穿暖和些不会生病。”宋怀川轻轻刮她鼻尖,“养了这些天,怎么还是没长肉?”

    谢惜晚在他肩上蹭了蹭:“长了的。”

    她仰起脸看着他:“舅舅和你说什么啦?”

    宋怀川笑笑:“没什么,让我回青州一定将你养胖一点,若还这么瘦唯我是问。”

    谢惜晚撇撇嘴:“骗人,傻子才信你呢。”

    作者有话说:

    抱歉qwq被拉出去吃饭,来晚了,29号照常更新~

    第40章 犹恐梦中(五)

    除夕这日, 即便不出家门也能感受到满街的热闹和欢乐。天尚且大亮着,爆竹声就已经开始此起彼伏,仔细听还能偶尔听见孩童的一两声雀跃。

    冬天有时一整天都不出太阳, 十分适合睡觉, 今日就是如此。

    谢惜晚被棠梨以“再睡下去晚上不用睡了”为由从床上拔起来,揉着惺忪睡眼推开门, 宋怀川正和妹妹在院子里挂灯笼。

    两条小鱼一左一右挂在院子门口。

    宋怀星将兔子灯递给哥哥, 但宋怀川没有接:“换那个荷花的吧, 兔子留给小晚挂。”

    宋怀川挂完一盏荷花灯, 回头要第二盏,忽然发现捧着花灯的变成了谢惜晚。

    她从花灯后面露出一张笑脸:“兔子的一会儿挂在屋子门口!夜里要是睡不着它们还能陪我。”

    “还是怕黑?”宋怀川失笑,“挂在那儿风一吹, 两个黑影在门上晃来晃去……”

    谢惜晚捂住他的嘴, 凶巴巴地瞪着他:“不许说了!”

    宋怀川识趣地闭上嘴,将梯子搬到她屋门口, 扶着她爬上去挂兔子灯。

    “当心。”宋怀川等她将两只兔子一左一右挂好,看了好一会儿才问,“真挂这儿吗?总觉得你夜里会害怕。”

    谢惜晚小心翼翼从梯子下来, 抬头望了随风摇晃的两盏兔子灯一会儿, 气势如虹道:“我可以和怀星一起!”

    宋怀川:“……”

    等他们前前后后挂好灯笼、贴好窗花和楹联,又匆匆忙忙写了两个福字倒贴在门口, 一回神才发觉已过酉时。

    没有吃午饭竟也不觉得饿。

    谢惜晚揉揉肚子,深感应该是上午宋怀川喂她的那块白糖糕的功劳。

    然而都这个时辰了,侯府竟然还没有忙碌起来。

    宋怀川看了悠闲往来的侍女小厮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晚上咱们真能有东西吃吗?”

    “有呀,今年我们都去舅舅家,景行和元夕还叫人备好了焰火呢。”谢惜晚说, “家里这些人若家在云京今日就可以回去了,这会儿还没走的大概是路远回不去,可以多领半月例钱。”

    她笑盈盈道:“舅舅和舅母也将能回家的早早放走了,但王府许多人原是军中将士留下的孤儿,无依无靠才被他们捡回来。而且不是吃饱穿暖就行,还请人教他们读书习武,到了年纪或走或留都随自己,但大多都留下了。”

    宋怀川轻叹:“每每打完仗就有不少孩童双亲尽失,只剩自己一个孤零零地活着。”

    “除去宫里给的那些,舅舅和舅母自己领回来的在王府没有奴籍。”谢惜晚稍顿,“舅母说同袍一场,若给人家的孩子落个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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