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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劣苔暗长》40-50(第11/17页)
他吞咽一下口水,在黑暗腥臭的通道里往前走,不知道这是何种生物的造化,使得这条路通向大洲的边际。
“耶撒茨,你走那么快作甚?”
他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忽而听见女子的声音,清脆,轻灵。
他猛地往后看,一抹白紫色飘向头顶,不知是朦胧的浮光还是隐现的裙袂。
他抬头,朝头顶看,落入一个年幼少女的眼睛、对视那双一模一样的紫色眼睛。
“你……你是谁?”
耶撒茨举着棍子朝后退,脚踩上虫子尸体,那些沉壳密密麻麻地攀在脚上,宛若附生。
少女飘游在他后背,白色的长发落在他肩头,并没有实感。
“耶撒茨,你不必知道我叫什么,也不用铭记我的样貌,只需要明白,是我给你取了这个名字,是我庇佑你在监狱的六年,滴水不进却依然活着。现在,也是我带着你逃离终年无日的埋骨地,渡往被我姐姐金圣灵、遗光照亮的、另一个大洲去。”
“你是……埋骨地的神?”
耶撒茨随着少女穿行在隧洞,一步步趋往光明,咸湿的海风迫在眉睫,浪音时而狂躁时而寂静。
“埋骨地……哈哈,我的子民,竟把我所在的大洲,称作终年无日的的埋骨地……我真是,太难过了啊。你给我换个名字吧,我听说,金圣灵姐姐的大洲,叫玫也金。好羡慕,羡慕,这么美的名字,和遍地生辉的金玫瑰……神父主怎么这么偏心呢,神父主向来是如此偏心的……因为我伤害了姐姐,他就设汹涌噩魇的火山与大海,罚我千年里永堕黑暗,割裂了原本一体的洲宇。”
耶撒茨用他不多的为人的经验分析少女神的话,薄薄地抿着唇角不发一言。
仿佛听懂,又听不懂。
他的语言能力也很差。
怎么给少女神重新起名字?
——但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家乡,叫做终年无日的埋骨地、生长遍地墓碑和白教徒。
“耶撒茨,请你为我寻找祝福吧,为我找到下一个附生的人。我在百年前被你一脉相承的战神打败了,因你奄奄一息堕入监狱。我真的太虚弱了,需要继续沉睡附生……”
“你附生于我?”
黑沉的海浪在浓夜里喧嚣,海水的腥味召唤着少年与神,他们恍若一起步过死荫的幽谷,渴望世人的同情。
“我渡生于你。”
少女的声音飘荡在愈发清晰的海风,无形的神体在暗夜里盛开出白紫色的罗兰。
“你为何渡生于我?是我紫色瞳孔的诅咒?”
“并不。你身上没有任何不祥的诅咒。你反而受神祝福。”
“什么神。你以为我会信你吗,灾厄多舛的邪神?”
“你不要恨我呀,”少女窃窃地笑,沉醉地欣赏他眼里那抹绮夜似的紫,“你是战神的祝福化成的。你怎么能不给埋骨地带来光明呢?他们那些坟墓可都是为你立的呢。”
“因为战神打败我,让我遍体鳞伤地待在监狱百年,我才渡生于你。我故意把你的眼睛变成了可怖的紫色,让你的百姓对你敬而远之、辱骂唾弃。”
耶撒茨攒眉冷哼一声:“怎么又变成我的百姓了,那分明是你的埋骨地……它,它只是我的家乡而已。”
——少女神说着就不见了,偌大的海洋上,耶撒茨忽地茕茕孑立。
十四岁的他站在临海的山洞,万分惊愕地看着东方红日升起,那时金色的光辉洒遍碧海,云破天开的一刹那迸发出七彩的光柱,遥远天际有白鸟徘徊飞鸣,长风万里的自由都触手可及。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光明。
那美丽得惊心动魄的东西、用暴烈的泪水触伤了他的眼睛。
那一刻他就确定,他不愿意他的家乡叫做终年无日的埋骨地,他要与乡人分享长盛不衰的太阳,洗去自身不祥的、紫罗兰色的罪名。
少年携神灵跋涉万水千山,身后的故乡传来邈远神秘的歌谣。那乐音宛如成片的夜莺,于沧海掠起,别他无量放眼的前程。被诅咒的神所诅咒的大洲,受尽折磨的我今日离开了这里,可不能再诅咒你了啊——
你听。
[我庇佑你渡过凶险危海,于茫茫夜雾中行过死亡的火山,找到那遥远的、金玫瑰盛开的遗光福地。]
[待我找到我最亲爱的阿姐,找到那被金圣灵祝福的人,我将于永夜的沉睡中苏醒,为埋骨地带来永生忏悔的光明。]
曙光中有接连不断的水吹打在将士们眉开眼笑的面庞,耶撒茨听见战友们喜极而泣的山呼,他仰起脸,对自己手中起死回生的力量不可置信,明明全军覆没危在旦夕,可是帝京改天换地的血雨拯救了他们无数次。
——自己不过是凡人之躯,附生的夜莺神也早在18岁的时候留在野区。
可他还是一次次地活下来了。
胜利在他沾满血的掌心泫然欲泣,耶撒茨看着顺着一道道掌纹流淌下来的鲜血,疼痛也浑然不觉。他的同伴彼此相拥着开怀大笑,说公爵家的养子乃是不败的战神,得了神偏心的祝福还不以为然。
“——凌向温,我想请你帮个忙。全程保密可以吗?”
周惊长这次打算验一下自己和小花以及喻说迟的DNA,没别的意思,就只是对上次结果耿耿于怀。
他不再信任首都医院,惴惴不安地将头发丝交给了凌向温,约定七日后来取结果。
回家后,小花都醒了,小苔正和妹妹一起在客厅画画,喻说迟正在厨房里拿着食谱,准备晚饭。
温暖的香气弥漫在身上,抹去了周惊长从外带来的风霜,他跟俩孩子笑笑,径直到厨房里帮忙。
喻说迟没主动跟他说话,沉默着在水池里清理三文鱼,一抬手指腹冒了一滴血。
周惊长不想生他的气,毕竟夜莺洲的确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当然,喻说迟也还没说来玫也金找祝福的事情。
他站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进而盯着喻说迟的侧脸不动,喻说迟垂着卷翘的睫毛,垂着头显得眼睛又圆又大,竟然有点儿神奇的可爱。
周惊长神思游走之际,喻说迟突然转过脸来,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瓶子,像小糖罐儿:“这是什么?小花说今天自己是吃完这个就不对劲了,”
周惊长低头接过来,疑惑说:“这是……前几个月白月给我送的长高的药吧,当初头一瓶主要给周小苔吃了,他吃了没事才给小花吃的。”
“呵呵,”喻说迟嘲讽,“肯定又是萨明牧师要送的,早说了让你小心她。可你就是不听呢。”
周惊长闻言翻一个白眼给他:“你是不是有病,你跟我解释过任何不要靠近萨明的理由吗?还是因为你们有私仇啊,我为什么要因为你跟她不对付,我就要对她敬而远之?她就是对我很好啊,为人处世我难道没有自己的判断吗?”
喻说迟把鱼处理干净,放到盘子里候着,接着去冰箱拿配菜,一边摘一边洗,不理会周惊长。
周惊长看着他表情就不爽,突然抬起声音冲着他道:“你快说啊!你有什么不能说的,喻说迟你真是讨厌死了!”
“怎么又吵起来了……”
俩小宝不再劝架,赶紧收拾玩具回房间,给大人留足够的说话余地。
喻说迟麻利地切菜摆盘,无动于衷开火准备下锅,周惊长真是气死了,一把推喻说迟的肩膀,大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来我家究竟有什么目的是不是就想气死我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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