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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吹梦到西洲》100-110(第5/18页)
杀了就好了,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像毒蛇的轻嘶。
对啊,杀了就好了,只要把他们全杀了,一切自会迎刃而解。
杀意占据他整个躯壳,他已然忘记了自己身在梦中。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他也不去思考,他根本不愿思考。
念头一转,他已经身在帐中。
帐中的男女对他视若无睹,只顾情意绵绵地对视着,双手交握,十指相扣。
梁夜挥起手中长刀,将男人那只碍眼的手齐腕砍了下来。
鲜血飞溅,男人疑惑又惊恐地看向自己的断手。
可不等他开口,梁夜又挥刀砍了下去。
他没有章法,只是用尽全力地劈砍,待回过神来,只见遍地残肢,鲜血泗流。
女人身首异处,粉色的牡丹从她发间落了下来,浸在血泊中,花瓣上血迹斑驳。
男人更是不成人形,脸被砍了十几刀,几乎辨不出五官。
还不够,梁夜跪倒在血泊中,对着那张脸猛砍,直到看不出一点人脸的形状。
杀了就好了,多简单……
然后他在血泊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血肉模糊的脸,几乎辨不出五官的形状。
耳边又响起那个“嘶嘶”的声音:“你猜猜是谁来了?”
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踢踢踏踏的,像欢快的急雨打在沙滩上,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梁夜——”那声音变得高亢而尖锐,“你做了什么?!”
“看看你做了什么,”那“嘶嘶”的声音笑起来,“叫她发现了,她会吓跑的,不如把她也杀了吧……”
那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梁夜到处寻找,终于发现那声音是从他心口发出来的。
他毫不犹豫地拿起刀刺入心脏,在里面翻搅着,要把那声音挖出来。
“没用的,”那声音里充斥着不加掩饰的恶意,“杀了她,都死了就好了,不想和她分开,就只有杀了她……”
梁夜割开身体,把心脏剖了出来,血肉模糊的一团,还在他掌心跳动着。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他一边说,一边笑着把它撕扯成碎片。
落了一地的碎片发出整齐的怪笑:“你看看地上的那个是谁?”
梁夜缓缓转过头,先看见被血染红的牡丹,接着是女子的头颅。
那是海潮的脸。
两行眼泪从她失去光泽的眼睛里流出来,好像在质问他。
那“嘶嘶”声变得虚弱,冷漠,冰凉。
是他母亲弥留时的声音。
非必要几乎不和他说话的母亲,临终前破天荒和他说了许多话。
“我快死了,你松了一口气吧?因为只有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我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看穿你……”
“你身上流着脏血……”
“你像极了他,总有一天你会变成他,一样卑鄙无耻,不择手段……”
“你要是还有良知,就离海潮远一点,你只会害了她。”
我就是死也不会害她!一个声音叫嚣着,想要冲破他的躯壳。
他想拿起刀,把母亲的鬼魂也斩成碎片。
可是刀不见了,帐子里的水漫起来,和鲜血混在一起,没过了他的心口、口鼻,然后是头顶。
他漂浮起来,和残肢、肉块一起漂浮在浑浊的血水中。
“梁夜,梁夜……”
仿佛是海潮在唤他,一声又一声,忽远忽近,可是隔了水传过来,怎么也听不真切。
他想回答她,可是一张嘴,冰冷腥气的水便倒灌进来,封住了他的喉咙。
……
海潮睡梦中感到床在颤动,蓦地惊醒过来。
天还未亮,帐子里依旧昏黄一片。
她揉了揉眼睛,寻找震颤的来源,发现梁夜脸朝向她侧躺着,裹着被子蜷缩成一团,双眉紧蹙,不住地颤抖。
是做噩梦了么?
海潮这一夜也睡得不太踏实,直到眼下头还昏沉沉的,不知是不是喝多了酒的缘故。
她本不想理会,但看他神色似乎十分痛苦,迟疑了一下还是试着唤了一声:“梁夜?”
男人毫无反应,仍旧战栗不止。
她提高了声音又唤了两声,梁夜的眉头蹙得更紧,齿关开始打颤。
实在不对劲。
她推了推他肩头:“怎么了?你醒醒……”
话未说完,男人突然一把握住她手腕,猛地睁开眼,眼睛空洞而茫然,像是两口干枯的深井。
海潮一阵心悸,想抽回手,手腕却被牢牢箍住。
她嗓子绷紧,声音微哑:“是不是做噩梦了?”
话音未落,梁夜将她手腕往枕边用力一扣,整个人便压了上来。
他虽清瘦,到底是个成年男子,压在身上几乎叫人喘不过气来。
海潮心跳漏了一拍,接着便狂跳起来。
“到底怎么了?”她竭力佯装镇定,可声音却颤抖得不像样。
她伸手想去推他,另一只手腕也叫他一起扣住。
他的手冰凉,胸膛却滚烫,仿佛里面跳动着的不是心脏,是火焰。
他的眼神变得好陌生,炽烈又晦暗,混沌而危险,好像要把人撕碎,又好像要把人囫囵吞下肚。
海潮虽懵懂,却在刹那间明白了寿阳公主的话。
这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翻腾着欲望的业火,能把人烧成灰。
海潮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油灯忽然熄灭了,灯油燃烧半夜,终于燃尽了。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海潮感觉到他慢慢压近,两人的鼻尖相抵,紊乱的喘息,剧烈的心跳,灼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火星子就要落下,眼看着要把她烧成灰。
她混沌的脑海中忽然划过一个念头,犹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梁夜,”她唤了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吧?”
男人身形一顿。
海潮心直直往下沉:“我是海潮。”
“海潮……”他跟着轻轻念了一遍。
呼吸解开,手腕被松开,身上一轻。
“对不住,”他用双臂将自己撑起,声音有些嘶哑,但恢复了清明,“吓到你了吧?”
他抬起手,像是要拨开她脸上凌乱的发丝。
海潮再也受不了,鼻根一酸,挥开他的手,一把将他掀开,翻身下床,胡乱抓起件衣裳披上,便跑了出去。
一口气跑出卧房,她只觉风吹在脸上格外冷,一摸脸颊,方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她从来都不是个喜欢哭哭啼啼的人,就算收到退婚书,她也没掉几滴眼泪,怎么变成这样了?
都不像她自己了。
“公主这是怎么了?”
黑暗中一个雌雄莫辨的少年声音响起。
接着一簇火苗倏然亮起,火光中出现一张光彩夺目的脸,却是那绿眼胡人少年碧琉璃。
少年用火折子将烛灯点亮,借着烛光仔细打量她:“公主怎么大半夜的从寝堂跑出来了?”
海潮胡乱抹了把脸:“你怎么会在这里?”
碧琉璃似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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