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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吹梦到西洲》260-270(第29/31页)
东西在我这儿,不过不在我身上,你不照着我说的做,就永远都别想找到。”
男人思忖了一会儿,咬着牙道:“我替你传话,但主人肯不肯见你,我一个下人做不了主。”
海潮收起刀,还刀入鞘:“放心,他一定会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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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海潮所料,裴玄答应见她。
翌日,侍卫将她带到裴玄的终南山别业。
斋室建在半山腰,支起的窗户对着覆盖积雪的重重山峦,一枝铁色梅枝横过窗前。
屋子很小,四壁素白,没有燃炭盆,只有墙角陶香炉散发出些许热气。
陈设也简陋得出奇,除了一几一榻和一架木屏风外便别无它物,甚至连琴书也见不到。
海潮注意到几案上放着个托盘,上面搁着一杯一壶,都是鎏金的,錾着繁复的莲花和卷草纹,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十分突兀。
裴玄束着道髻,着半旧的青灰色道袍,与朝堂上锦衣貂裘的模样判若两人,仿佛真是个隐居深山的逸士。
实在很难将眼前人与曾经战功彪炳的将军联系起来。
近看他和梁夜五官并不特别相似,但不经意的一眼都会让她想起梁夜,血脉相连的人总是有几分神似的,或许梁娘子便是因为这缘故才会对自己的亲生骨肉那么冷漠。
秘境里的裴晔就更像他了,眉宇间的神色和举手投足的习惯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如果梁夜真的在他身边长大,或许就是裴晔的模样吧。
海潮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便不会有所触动,但想到此行的目的,心脏还是像被许多看不见的细丝穿过,扯动,隐隐作痛。
“请坐。”裴玄抬起眼皮,眼风扫过海潮,并未在她身上多作停留,便即吩咐领路的道童取茶具来。
“不用了,我不是来喝茶的。”海潮在他对面坐下。
“远来是客,”裴玄不容置疑道,“那些事也不是一时半刻能说完的。”
待那道童从邻室取了茶炉用具来,他便挽起衣袖亲自烹茶,端正的身姿和一丝不苟的神情又让海潮想起了裴晔。
一釜茶煮好,他将茶碗推到海潮面前。
海潮没有碰。
不一会儿,帘外传来僮仆的声音:“观主,药煎好了。”
裴玄道:“送进来。”
又向海潮欠了欠身:“望小娘子稍待片刻,裴某先服药。”
海潮点点头,瞥了眼僮仆手中的瓷碗,只见里面褐色的药汁浓稠如膏,散发着一股又腥又苦的气味,闻着便觉反胃。
裴玄却像没有嗅觉,端起碗便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便将大半碗药全喝干了。
他用以袖掩着用清茶漱了口,又用素帕拭了拭嘴角。
海潮讶然:“你是真病?不是装的?”
裴玄不禁莞尔:“望小娘子想必听说在下称病不朝,是为了避免鸟尽弓藏的下场。倒也并非全错,不过有病也是真的。是当年南下平叛时落下的病根,沉疴宿疾,只能靠着药石苟延残喘。”
海潮仍旧有些狐疑,那天在御宴上他看起来神采奕奕,可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仿佛猜到她所想,裴玄解释:“当日去赴宴时用了猛药和针石,是以病容不显。”
他这么做自然是有理由的,那些弯弯绕绕海潮不懂,他似乎也没有告诉她的意思。
海潮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只见他的脸色的确不太好,嘴唇也没有血色。
难道他结交道士、打探西洲的秘密,都是为了治病求长生?
正思忖着,裴玄放下茶碗:“在下有些东西在望小娘子手上,还望物归原主。”
海潮道:“那是林鹤年留下的,他让我去取,他可没说过这是阁下的东西。”
“望小娘子会怀疑亦是人之常情,”裴玄颔首,“裴某并非不近人情之人,小娘子有何条件尽可以说,只要裴某办得到,无不奉命。”
海潮冷冷道:“我要让梁夜活过来,你办得到吗?”
出人意料,裴玄并未立即回答,沉吟片刻,认真道:“人死不能复生,不过若望小娘子想见故人,在下庶几可效微劳。”
海潮心脏瞬间抽紧,竭力不显露在脸上:“你莫不是疯了?”
裴玄道:“望小娘子既已到过西洲,想必亲眼见过种种奇异之事,想必不会以为鬼神之说只是无稽之谈。”
“你也知道西洲,”海潮道,“是听林鹤年说的?”
“在下也到过西洲,当在望小娘子之前,”裴玄望了眼窗外,笑容里带上了些许落寞,“算算距今已二十余载。”
尽管海潮猜测过他与西洲或许有关联,闻言还是吃了一惊。
裴玄继续说:“在下回到尘世后,便一直在寻找关于西洲的传说、记载,想要重新打开通往西洲的门径。
“数年前,在下派出去的人终于在蜀地一座古墓中找到了一些断简残篇,只是上面的虫鸟篆文与如今通行于世的多有出入。”
海潮恍然大悟:“所以你找到了林鹤年……可他夫人说他不久前才得到贵人赏识……”
裴玄道:“林鹤年从十几年前便开始为在下办事,当时我将一些帛书上的文字记在心里,回来后便以译经之名找到他。只是事涉机密,他家人皆不知情。”
“那他在国子监不得志也是假的?”海潮忽觉自己好像坠入海中,水下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将她往下拽。
“他留在国子监做个郁郁不得志的直讲,于他于我都更便宜。他既已窥得仙境,尘世的一官半职自然不值一提。”
海潮并不觉得西洲是仙境,大多秘境除了有妖怪之外都和真实世界没有多大差别。
不过看着裴玄惨白的面容,她有了个猜测:“你得了病活不久了,以为去了西洲可以长生不老?你让妖道薛荣帮你杀流民的孩子,也是为了做药续命吧?”
她后知后觉,盯着那瓷碗底下残留的褐色药汁,那药闻着一股腥气,难道……
裴玄笑起来,似还呛了一下,脸上透出不正常的血色,握嘴轻咳了一阵道:“杀那些孩子并非为了入药,只是为了祭门。”
他轻飘飘地说着自己犯下的罪行,眼中没有一丝悔过、内疚,十几条人命仿佛蝼蚁草芥。
海潮只觉不寒而栗,长公主见了她尚有畏惧,眼前之人对天地神佛都没有丝毫敬畏。
“在下对长生久视毫无兴趣,”裴玄接着说,“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在下有这一世便够了。”
“那你为什么要回到西洲?”海潮问。
“望小娘子怎会不懂,”裴玄失望地看着她,“在所有人中,你应当是最懂我的。”
顿了顿:“在下想回西洲的理由,同你是一样的,为了在了却此生之前,再见故人一面。”
海潮蓦地意识到他说的那个“故人”是谁,只觉荒谬到可笑。
“那梁夜呢?”她竭力克制,还是止不住声音里的颤抖,“是因为他翻出旧案挡了你的道吗?”
“梁夜会进刑部,能见到那卷案宗,都是我授意的,”裴玄心平气和地解释,“还有那些罪证,多年前的旧案,若是我有心,线索早就湮灭了,若非我有心送到他手里,又岂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为什么?”海潮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真凶会送上自己的罪证。
“一来,卢道因和贵妃势焰太盛,若燕王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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