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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会扰乱我的计划;二来,当年的案子疑点颇多,留着是个隐患,卢道因的确服了那些孩童血肉炼化的‘仙丹’,只是不知道他亲信的道人别有所图;三来,”他怜悯似地看着海潮,眼底却是一片漠然,“梁公子命格特异,不幸是门选定的祭品。数年前祭门失败,便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祭品,只能用童子来充数,结果还是失败了。”

    “你胡说!”海潮咬着牙道,“难道门会开口说话,亲口告诉它要什么人?”

    裴玄对她的愤怒无动于衷,平静地解释:“门虽不能言语,但薛荣却可以通过卜卦与门感应。”

    “那种妖道说的话你也信?”海潮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镇定自若的男人,怀疑他已经彻底疯了。

    “我信,”裴玄道,“因为是我亲眼所见。”

    他停顿了一下:“我是在西洲遇见薛荣的,与我同一日误入西洲的共六人,历经七个秘境,幸存者只有三人,薛荣便是其中之一。”

    “薛荣在哪里?是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我要当面问他。”

    裴玄摇了摇头:“恐怕不行。他已被我杀了。”

    “为什么?”海潮不解。

    “他已经没用了,”裴玄理所当然,“而且坏了规矩,此人背地里心思太多。”

    海潮一时说不出话来,眼前这人有自己一套根深蒂固的信念,同他说什么都没用。

    裴玄注视她片刻:“望小娘子手上的文书,是竹简秘文的一部分,原本就属于在下,是林鹤年偷藏的。前因后果在下已陈说清楚,还请望小娘子物归原主。”

    海潮抬起眼皮:“要是我不肯呢?”

    裴玄放缓了声气,循循善诱:“此事对望小娘子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弊,通往西洲的门一开,你我都能见到朝思暮想的故人,岂不两相便宜?门已经得到了它想要的祭品,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成功,只要你将剩下的文书归还,很快便能将门打开。”

    有那么一瞬,海潮几乎被他说动了,但旋即清醒过来:“你只说好处,不说代价。门开了之后能关上吗?秘境里的怪物如果来到这边会怎么样?”

    裴玄眸中有戾色闪过:“这些与你我何干,莫非你将这些无关紧要之人看得比梁夜还重?”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失望,仿佛发现盟友背叛了他。

    海潮越发觉着可笑:“我恰好有个朋友懂些虫鸟文,林壑年留下的东西半年前我就让他取走了。开门根本不像你说的那样轻巧,那扇门要是真开了,这里不知会有多少灾祸,会死多少人。”

    她顿了顿,目光坚决:“所以我的回答是,不,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东西交给你。”

    “哪怕再也见不到梁夜?”裴玄面沉似水,“迷失西洲之人不入轮回,你生生世世再也见不到他,你连这都不在乎?”

    尽管早有准备,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还是像毒箭一样,每一箭都刺入她心脏。

    “是,如果要变成一个面目全非的怪物才能见到他,我宁愿再也见不到他。”

    裴玄笑起来,笑容里是不加掩饰的怨毒:“望海潮,你当真是冥顽不灵。”

    “那又怎么样?他喜欢的,他想念的,就是这样冥顽不灵的我,他最不想看见的就是我为了他变成另一个人。”

    “真是蠢物,你们都是!蠢物,愚不可及……”

    他用帕子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张彬彬有礼的面具彻底撕碎,清俊的五官因为怨恨和嫉妒扭曲起来。

    “你以为你有得选么?”他着问,将沾着鲜血的帕子扔在一边。

    海潮不自觉地摸向身侧,却摸了个空,方才想起自己进门前便被侍卫缴了佩刀、搜去了匕首。

    裴玄讥嘲地一笑,提起鎏金酒壶,将红宝石般的酒液注入金杯,执起酒杯晃了晃:“我知道你功夫不错,也许你以为徒手可以置我于死地,但是你身后帘外有弓弩对着你,只要你一动,就会有箭矢射穿你的头颅。

    “何况单凭你一人能敌得过数百死士么?这里也没有可以让你脱身遁逃的河流湖泊。是饮下这杯穿肠毒酒还是被乱箭射死、乱刀砍死,你倒是可以选一选。”

    海潮眉头也没有动一下:“我今天敢来这里,就没想过活着离开。”

    “你固然悍不畏死,你那位友人如何?杜文梁满门如何?你的邻人同乡如何?他们都会因你而死。”

    他身子前倾,得意地注视着她的脸庞。

    海潮却没有如他所料恐惧惊惶:“你怎么知道你那位故人在西洲?是听薛荣说的吗?”

    裴玄冷声道:“与你无关。”

    海潮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是不是说你那位故人在西洲,诱你开门?枉你算计一场,却叫人骗得团团转!”

    “你又知道什么!”裴玄厉声道。

    “我知道你要找的人不在西洲,”海潮平静道,“她已经没了,三十多就去了,得病走的。”

    裴玄的脸色渐渐变了:“我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海潮从怀里取出一卷上了矾的蕉布,展开放在他面前,那是梁娘子当年教她认字时亲手写的《千字文》,也是她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她来长安时便随身带在身上。

    “你应该认识她的字迹吧?”

    裴玄死死盯着泛黄的蕉布上婉转清丽的书迹,缓缓伸出手,指尖即将触到的刹那又缩了回来。

    他眼眶泛红,别过脸去:“这不是她的字,拿走,是你们伪造的……”

    海潮知道他已经认出了梁娘子的字迹,只是不愿承认:“她本来要坐船去海外,在南海遇到风浪,刚好被我阿耶救了。她那时候已经有了好几个月的身孕,不久就生下一个孩子,经我阿耶阿娘劝说,她带着孩子就在我们村里住了下来。”

    她顿了顿:“我不知道她真名叫什么,她只说自己姓梁,那个孩子也跟了她的姓。”

    她直视着他通红的眼睛:“他的名字叫梁夜。”

    “不可能,绝不可能,你在说谎!”裴玄避开她的视线,疯子一样笑着,“没想到你有备而来,准备了这么一套说辞!是谁教你的?是杜文梁还是林鹤年?还是长公主?对,一定是她!当年她趁我不在挑拨离间,将阿芷气走,是她……”

    “你还不明白吗?”海潮道,“梁娘子她到死都恨你,因为太恨你,连亲生的孩子也不能爱,只因为他身上流着你的血。”

    她的声音在空空的屋子里回荡着,接着便是彻底的寂静。

    裴玄面无表情地僵坐着,若非浑身轻轻颤抖,几乎像是木胎泥塑。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声道:“你骗我,她没有死,她在西洲等我去找她,她只是同我置气……”

    他一遍遍说着,仿佛只要多说几遍就能变成真的。

    “你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合浦,”海潮道,“她的坟墓就在村子附近的苦儿坡上,但是我劝你别去打扰她,她活着的时候那么恨你,死了一定也不想见你。就算她真的去了西洲,也不会见你的,她生生世世都不想再见到你。”

    裴玄抬起头,目眦欲裂地盯住她,仿佛即将暴起伤人的困兽。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双肩忽然垮了下来,仿佛支撑着他的东西轰然倒塌。

    “他的生辰是何时?”他的嗓音干涩。

    海潮怔了怔,旋即明白过来他问的是梁夜的生辰。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梁夜的生辰告诉了他。

    裴玄沉默许久,嘴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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