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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下去,他会死的……他会死的很惨!”

    车驾出了城,距离草堂半里,郎司衡下了车,他决定步行。

    且走且打量路边风景,将近草堂,隐约听到里间传来的声响。

    “你若是想杀我,不要用这种法子……”是兰若,因为他在院子里,声音显得格外清楚。

    郎司衡微惊,便听到曲惠风道:“谁要杀你了……我那不是……不认得么。”有几分委屈,又有些愧悔的意味。

    他觉着稀罕,略微心动,只记得曲惠风小的时候,用过这种语气。

    又有个陌生的声音,仿佛是孩童:“我听说过有些菌子不能吃,那两个我拿不准,所以拣出来了,哪里想到阿姐又放回去了。”

    曲惠风嗤嗤地笑了:“我以为你不小心掉出来的,我还觉着干件聪明事呢,哪里知道差点惹出祸事。”

    郎司衡终于知道,兰若方才那句应该是玩笑话,曲惠风的声音也透着笑意,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这种气氛十分融洽,曲惠风也是很久没这样开心了,至少在他面前,已经很久没这样笑了。

    想到这笑不是因为他,郎司衡的心忽然难受起来,几乎有些喘不过气,他走了两步,想扶着墙,却愕然发现,院墙塌陷了一大块,新垒砌的那一截,也只有半人之高。

    这样一来,毫无遮蔽,他跟院子里的曲惠风面面相觑,一刹那,阳光般的笑容从曲惠风的面上逐渐消失。她像是看见了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甚至立刻转开头去。

    郎司衡的眼睛眯起,目光逡巡,突然发现兰若颈间似乎有一处醒目。

    身后侍从上前将他扶住:“相爷?”

    曲惠风身旁的,是坐在四轮车上的兰若,他虽看不见,却隐约听见了动静。加上陈茵也发现了:“诶,是客人么?不对……是是是……相爷?!”——

    作者有话说:郎叔:我来的不是时候

    兰若:你来的正是时候

    郎叔:为何?

    兰若:给你准备了一缸醋

    三更宝子们快来~

    第25章 罔顾,人伦

    陈茵是见过郎司衡的, 虽然他只是陈福公公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内侍。

    之前郎司衡经常出入楚王宫,加之虽位高权重,但为人极和善, 不论内侍宫女,都极敬爱他。

    陈茵认出他后, 赶忙跑出院门, 跪地磕了个头:“参见国相大人,相爷万安。”

    郎司衡回眸, 望着匍匐在地上的小少年:“你是……”

    陈茵道:“回相爷, 奴婢先前是跟着陈福陈公公,伺候世子身旁的, 之前公公病倒后,出了宫, 可始终不放心殿下,便打发奴婢前来寻找,昨日才到此处。”

    “起身吧。”郎司衡想到了那个总是笑蔼蔼的老太监,有些感慨:“难得他如此忠心。”

    垂眸又看了眼这小内侍,见他生得干干净净,想到这草堂的种种传闻,陈茵过了一夜却安然无事,想来是有些造化。

    “这院墙是怎么了?”郎司衡迈步向内走。

    陈茵跟在后面:“我清早起来就看到这样……阿姐说是太久没修缮,自己倒塌了。”

    郎司衡微笑:“阿姐?”

    陈茵道:“是伺候殿下的阿姐。”

    两人进了院中, 四轮车上,兰若垂首:“老师。”

    从方才郎司衡露面直到现在, 只有陈茵迎出去的响动,兰若察觉曲惠风始终沉默,似乎有些反常。

    郎司衡道:“殿下的气色不错……”

    瞥了眼曲惠风, 郎司衡的目光落在兰若微微肿起的唇上,而同样叫他无法忽略不见的,是他颈间明显的伤痕,能清晰地看清楚,那是一枚齿痕。

    甚至不用猜想,他一眼就看出,是曲惠风留下的。

    瞬间,郎司衡的眼前仿佛有金星乱冒,不由自主地,无数荒唐混乱的猜想在心中荆棘丛生。

    他不知道兰若跟曲惠风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眼前所见,足以说明一切。

    幸而兰若看不到。也自然看不见郎司衡在瞬间阴沉的可怖的脸色。

    兰若轻声道:“老师日理万机,很不必再为了孤多受此颠簸之苦。”

    “不苦,一点也不苦,我甘之若饴。”郎司衡回答,眼睛却转向曲惠风。

    曲惠风垂眸看向兰若,低声问:“殿下,要不要回屋?”

    “不必,”兰若转向郎司衡道:“早上阳光甚好,不如就委屈老师,跟孤在这院子里略坐片刻。”

    郎司衡呵道:“我也正有此意。”

    此刻陈茵早去灶下准备茶水了,曲惠风也转了身要离开:“那我不打扰殿下说话。”

    “等等。”郎司衡喝止,“殿下为何受伤了?”

    兰若已经忘了自己颈间有伤,只在昨夜被咬的时候疼了疼,早上起床,虽也感觉到一丝异样,但也没当回事。

    他完全想不到,他的肤色太白,脖颈修长,那一处鲜红的咬痕是何等刺眼。

    曲惠风因为见郎司衡来到,心慌意乱,竟也忘了此事。

    闻言扭头,当看见兰若颈上的牙印,刹那间脸色惨白。

    郎司衡看她神色大变,又看向懵懂的兰若,语气冷冷地:“是……你,伤了殿下?你是怎么伺候的?”

    在兰若听来,郎司衡自然是因为曲惠风“失职”让他负伤而生了气,他没想到自己的“伤”是咬痕的样子,而只当寻常。

    便忙着要替曲惠风解释:“老师,无妨的,跟她不相干,只是……孤一时不小心擦伤了。”

    “擦伤?”郎司衡轻哼了声,“殿下,又何必替她遮掩。”

    曲惠风站在原地,身上有些发麻,温暖的阳光爬过肌肤,一点点地,开始发痒。

    郎司衡道:“早先,王上还询问微臣,新派之人伺候的如何,王上的意思是,倘若伺候的不得力,便要撤换……当时微臣还一力作保,如今看来,是微臣大意了,她竟然伤了殿下……这如何还能留。”

    曲惠风咽了一口气:“你……”

    郎司衡道:“我说的不对么?”

    兰若看不到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但听出郎司衡的意思,不由着急:“老师,她很好,孤很喜欢……不,孤已经习惯了,不必撤换。孤……只要她……伺候。”

    他情急之下,说话有些词不达意。

    只言片语,听在郎司衡的耳中,却更像是火上浇油。

    “殿下总是这样心善仁慈,只是殿下是万金之躯,却被她弄伤了……若假以时日,再闹出更大的事,如何收场。我在王上面前也无法交代。”

    郎司衡一句句,缓缓说着,最初的惊怒跟慌乱被压下,剩下的只有燃烧的妒火跟好似被“背叛”了般的冷酷寒彻。

    他看似是对兰若说的,眼睛却一直都盯着曲惠风,应答兰若的话,无形中却变成了逼问曲惠风的。

    曲惠风当然明白郎司衡的意思,她知道自己来去不能自由,又听他当着兰若的面如此明晃晃地要挟,不由笑道:“相爷又想如何呢,不如杀了我,一了百了。”

    兰若吃了一惊,唯恐她冲撞了郎司衡,又唯恐郎司衡当真,忙呵斥:“曲惠风!休要胡言乱语。”

    不料郎司衡听他唤出了曲惠风的名字,就如同又有人举刀在自己心头砍了一刀:好的很,好的很。

    他当然不晓得兰若是从洛仰卿那里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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