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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是谁蛊惑了我的妻主》80-90(第6/16页)
点了点头:“听雨,萧哥哥今日如何?”
“回柳主子,还是老样子。陈院判开的方子一直喝着,赵太医来看过,说脉象比前些日子稳了些,只还不见醒。”
听雨答得规矩,“柳主子新婚之喜,隶子替少主公道一声贺。”
这话说得体面周全,却也提醒他,这府里少主公只有一个。
柳升卿笑了一下:“多谢。你好生照料着,若缺什么便跟我的隶子说,不必见外。”
“柳主子费心了,少主公院里的一应供给都不缺。隶子告退。”
他端着那盆水,侧身让过柳升卿,稳稳当当地走了。
柳升卿站在原地,看着听雨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罢了,不想了,他出来有一会子了,该回去瞧瞧姐姐。
院里,尹云起还没醒。梧桐守在门边,见他回来,刚要开口,柳升卿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上,轻手轻脚地进去了。
她睡得安稳,他便没惊动她,只坐在床侧守着。
可尹云起似乎感觉到了他灼热的视线,迷糊睁开眼,看见他正经坐在床边,眼也不眨盯着她。
她弯了弯眼睛,正要说什么,梧桐在外面敲了门:“少君,主子,西洲送了柳中郎将的信来。”
尹云起顾不得赖床,翻身坐起,柳升卿便去开门。
西洲递上信,尹云起拆开,飞快地看了一遍,脸色沉了下来。
柳升卿也走到她身边:“妻主,阿姐说什么?”
尹云起把信递给他,柳茂林的字迹有些潦草,许是匆匆写下的。
“已抵落丘外围。暴雨冲毁不止是官道,下游三道河堤亦有多处溃口。奇怪之处在于,溃口位置并非水势最猛之处,反倒集中在水势平缓的河湾。当地老人说,今年水不算最大,溃却溃得最凶。我已令随行工官查验,若有结果,即刻飞报。”
“只怕有人故意掘了堤。”她有些歉意地捏捏他的手,转头对西洲道,“备车,我要去户部。”
户部衙门里,吴忠已经到了。她最近接了尹云起手头一部分田赋核对的差事,见尹云起进来,她抬起头:“尹司事今日不是婚假?”
尹云起急匆匆把柳茂林的信简略说了一遍,吴忠听完,脸色更沉,起身走到身后的架子前,从最底层翻出一卷发黄的旧档。
“落丘的河堤当年主持修堤的是当时的工部侍郎,姓郑。”她把旧档摊开在桌上,“郑大人修完这道堤的第二年就致仕了,但她的副手还在朝中。”
“谁?”
吴忠抬起眼:“冯春庭。她当时是工部的一名司事,后来才调入户部。”
能如此精准地选择溃口位置,必须是对堤防结构了如指掌的人。
“冯春庭还在刑部大牢里关着。”尹云起站起身,“吴大人,这份旧档可否借我一用?”
吴忠把旧档合上,推到她面前:“不必还了。这东西在档案室压了十几年,除了我,只怕没人会在意。”
尹云起接过旧档,转身要走,吴忠叫住她:“尹司事,落丘下游有七个村子,少说几千口人。若堤真是被人掘的,那掘堤的人是要她们的命。”
尹云起看着眼前这个坐了四年冷板凳、被同僚排挤、处处谨慎的寒门司事,此刻,她眼里流露出一种沉甸甸的庄重。
从户部出来,尹云起又去了刑部找冯佩。冯佩正在整理卷宗,听完她的话,脸色也变了。
“冯春庭经手过落丘河堤?”她皱起眉,“这事我不知道,她从来不提在工部的日子。”
“她不会主动跟你提起,可她经手过的东西,总会留下痕迹。这卷旧档上说,落丘河堤的每一段都有对应的施工图,竣工时全部封存在工部。如果能找到那些施工图,和茂林发回来的溃口位置比对,就能证明溃口是人为的。”
冯佩:“可工部档案室归晋王府的属官管。晋王虽然被禁了足,但她手底下那些人还在。”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冯佩站起身来:“我去一趟太学,陈司业以前在工部待过。”
“也好。那根红绳是被‘奉命行事’的人调出去的,现在冯春庭在牢里,兰亭也还在禁足。我想去二殿下府走一趟,见见孔大人。”
冯佩点头:“分头行动。茂林那边形势不明,咱们得快。”
尹云起出了刑部,马车往二殿下府去,到府门前时,正门紧闭,只有侧门开着。
门房认出她来,面露迟疑:“尹司事,这”
尹云起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帖,是从前孔蕴给她的那一张,上面还盖着孔蕴的私印:“劳你递进去,见或不见,由孔大人做主。”
门房犹豫了一下,接过名帖进去了。不多时,一个管事嬷嬷快步走出来,朝尹云起行了一礼:“尹司事请随我来。”
孔蕴在书房见她,这些时日她被禁足,也不必事无巨细地忙了,脸色都好看许多。
“尹司事胆子不小,这时候还敢来见我。”
尹云起行了一礼:“孔大人,落丘连日暴雨,河堤多处溃口。柳中郎将派人查验,溃口位置不在水势最猛处,而在最平缓的河湾。我怀疑**,是人为掘堤。”
孔蕴:“你怀疑谁?”
“落丘河堤当年是由冯春庭经手的,她对堤防结构很熟悉。但冯春庭在刑部大牢里关着,决堤是谁的令,孔大人应该比我清楚。”
尹云起将锦盒递给孔蕴,她打开,看见了那根红绳。
“孔大人,你在刑部多年,能直接越过刑部令调走物证的人,满朝上下,有几个?”
孔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帝上这几日龙体欠安,太医院的人进进出出,消息封得很紧。这时候,皇附一直在帝上身边侍疾。”
落丘堤溃若真是人为,其目的绝不仅仅是淹几个村子。军粮受阻,边关粮草告急,朝廷势必要重新调拨粮草支援,而这一切都需要精力。
帝上病中,谁能在这时候站出来掌控调度之权,谁就能重新翻盘。
“皇附想做什么?”
“或许不止是他,帝上病得巧,堤溃得也巧。”她将手中的锦盒重新推回尹云起面前,“有人以为用这根红绳就能敲山震虎,可咱们偏要查,还要查个水落石出,将他们连根拔起。”
*
太学中,陈司业正翻着冯佩带来的那卷旧档:“按照规矩,工程竣工后,施工图一式三份,一份留工部,一份交户部,一份封存御史台以备核查。但后来御史台走了水,烧了一批旧档,不确定这份图纸还在不在。”
冯佩叹了口气:“户部那一份,冯春庭只怕不会轻易交出来。”
陈司业点头:“工部那一份理论上还在,但想调出来,必须有批文。我虽能为你们卖个老脸,只怕待批文下来,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冯佩思索一会,忽然道:“司业,竣工图的底稿,按例应该存在太学藏书阁的存档库,作为后学之范本,供太学生研习。”
“冯司事不愧是在刑部做事的,连这条规矩都记得。”
她站起身,带她往藏书阁深处走去。存档库里光线昏暗,陈司业提着灯把图纸取出来,放在案上展开。
图纸上,落丘河堤的每一段结构都画得清清楚楚,标注着施工日期、材料、负责人。
陈司业伸出食指,顺着河堤的走向缓缓往下滑,在几处河湾处停了下来:“你说的溃口,是不是这几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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