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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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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票回去——看上去真挺着急的。”

    梁以曦先是感到一阵愧疚。这

    CR

    么多年, 她才知道文森在英国还有家人。

    她点了点头, 没再问, 让夏夏给文森账户转了一笔钱。

    说实话, 连夜跑回英国的文森看到手机到账的提示,觉得自己还是彻底跑路吧。

    要是让陈先生知道自己不仅说漏了嘴, 还白白吞了梁小姐一笔钱,那是要活剐他的。

    ——他又不蠢。

    说完那几句话、看清梁小姐表情, 他就知道完了。

    全完了。彻底完了。

    日子过得太清闲就容易飘, 脑子里跟泥石流似的,想到什么就说。

    不过有那么几秒,文森觉得自己特别冤——

    不是, 原来陈先生是这样谈恋爱的?!

    和正常人都不一样,能怪他?他是正常的啊!

    怀孕流产的是梁小姐,梁小姐最起码的知情权应该有吧?

    反正换他他干不出这事。这不纯欺负人吗。

    尽管吐槽了东家一路,下了飞机,文森也愣是没敢接梁以曦电话。

    如果他知道,整件事一开始的推动全在他这里,估计无论如何,他都会接电话——虽然就结果来说,早和晚的区别罢了。

    文森的拒接说不上有何意义,但梁以曦还是慢慢察觉,事情可能不是她以为的口误或者“未尽之语”,而是真的确有其事。

    先前的种种古怪、夹杂在疲惫和忙碌中的混乱,还有始终摸不清的那个“孩子”,渐渐都变成一种不安。

    梁以曦也不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为什么会生出不安的情绪。

    大概源于人类面对真相时的本能直觉。真相往往都是难以接受的。

    晚上陈豫景打来电话。

    他说明天上午会结束去马场看Ruby。

    梁以曦笑着说好。

    那个时候,她恰好想起当初住院给她主治的医生,邮箱里还有当时预约检查的沟通信件。她就一边和陈豫景约好明天视频的时间,一边翻出邮箱地址给她的主治医生发了封邮件。

    梁以曦记得他是个意大利人,为人热情,总是笑容满面。

    许久未见的联系,梁以曦询问可否电话交流。她说事情比较复杂,自己也没什么头绪。

    那位意大利医生回得很快,工作日的下午,他说很高兴收到梁以曦的问候,也很乐意同她聊聊,又问,她是不是已经和那位陈先生结婚了?

    “希望你们已经有了可爱的孩子。”

    梁以曦看着即时收到的邮件,最后一行最后一个单词是“baby”,莫名地,心口仿佛被什么抓住。

    那个时候,同陈豫景的电话还通着。

    下意识地,隔着电话,她很轻地问他:“陈豫景,你有没有事瞒着我?”

    电话那头愣了半秒。

    话题转换太快、太没有铺垫,但陈豫景还是几近本能地直接道:“没有。”

    他语气冷静,清晰又笃定。

    事后回想这第一次的否认,陈豫景将它客观归结为某种求生意识。

    “怎么了?”停顿片刻,陈豫景问道。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到。”梁以曦叹了口气。

    她敲击键盘,循着医生的话回复邮件:“谢谢您的关心。我们还没有孩子。”

    “不要胡思乱想。”听她说完,陈豫景语气严肃了些。

    梁以曦“嗯”了声,手上刷新了两次邮箱。

    这次医生没有立即回。

    她其实也不清楚为什么那个时候没有把整件事告诉陈豫景。

    可能因为这件事的起因太过随便,又或者,事情本身于她而言过于无厘头。但也可能,在她潜意识的推演里,这件事已经朝向了某个结论,是她不愿意接受的,而她不想主动去做这个结论。

    入睡前,梁以曦收到了那位医生措辞委婉且饱含关切的“开导”。

    他对梁以曦说,他可以保证,那时的流产并没有对她的身体造成太大的损伤,虽然有些外伤,但时过境迁。而且梁以曦出院时各项指标都是健康的,并叮嘱梁以曦不要因为流产产生不必要的心理上的担忧和顾虑。

    梁以曦发现自己有些看不太懂。

    也许因为语言。

    稀里糊涂地,她还专门下载了一个翻译软件。

    最后,光标定格在“流产”的英文单词上,曲起的小腿发酸发麻,梁以曦都没回过神。

    梁以曦觉得滑稽。

    这是她触及真相的第一反应。

    ——难道会有母亲连自己有没有过孩子都不知道吗。

    太荒谬了。

    合上电脑,往后躺倒在床上,梁以曦伸手去摸自己的小腹,平坦光滑,沿着两侧的骨骼一点点往中间按,柔软、温热的触感好像某种游离于身体之外的部分。

    时间在她的身体里流淌,她自以为知晓每时每刻的变化,但其实不是。

    她连着自己有过一个孩子都不知道。

    慢慢地,一种茫然到近乎无措的情绪包裹住她。

    梁以曦发现,即便她现在知道了这个事实,她也找不到合适的情绪表达。

    她被完全地、彻底地隔开了。

    现在,那些本来、本应该的感受——像某种移植进来的器官,猛地塞回了她的身体。

    梁以曦感觉到某种不适,仿佛内脏被挤压,又好像哪里被掏空,身体一会轻、一会重。

    轻的时候,脑子也轻飘飘,思绪如同羽毛,承载不了任何,也想不了任何。重的时候,她感觉呼吸困难、大脑缺氧,依旧想不了任何,闭上眼就是空白一片。

    很长一段时间里,梁以曦望着酒店的天花板,没有动。

    灯光的影子描在边缘,很淡的一层,稀疏透明,好像蛛网。

    光线照不到的昏暗角落、家具遮挡的大块阴影里,都有这样一层朦胧的蛛网。

    至此,已经有两个人告诉自己,她曾经有个孩子。

    可笑的是,这两个人里没有陈豫景。

    念头渐渐发冷,因为无从知晓、因为不明白和不理解,梁以曦感觉到一阵陌生。

    她看着四周,不清楚自己是对这个地方感到陌生,还是对某个人,明明已经在这里拍戏好几个月,明明——明明在一起那么那么久了-

    湖州西山的雨断断续续下了三天。

    闭幕会议的最后一天上午,雨停了。

    云层泛青,西山的影子比天空的颜色更深。

    鸟雀成群地从窗外掠过,好像要逃离这片阴霾之地。

    何耀方的提议被安排进了会议最后一项,汇富银行行长上台简单陈述汇富近期的一些人事变动。

    “副行长之职当时也是内部举荐,由原副行长陈必忠推举,在职务执行过程中,存在越级和模糊职责的行为,鉴于其职位的重要性和特殊性,故采取撤销决定。”

    何耀方的面容在下面始终带着笑意。

    旁人捉摸不透他对陈豫景这番陈述的态度,少数观望,多数表情相似。

    之后,陈豫景就几处地方分行的关闭进程进行了详细汇报。

    这本不在何耀方的“提议”中,但陈豫景内容明确、主次清晰的汇报还是得到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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