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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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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情绪少了初始的迅猛和激烈后,变成最钝的刀,最慢的拳,刀刀不见血,拳拳不闻声,只是不断堆砌,不断延长,不休不止似的压弯了陈礼的身体。

    她伏在桌上,肩膀颤抖,眼泪慢慢掉了下来。

    和梦里的洪水汇聚在一起,借助“死而复生”这个具有摧枯拉朽之势的情绪bug,彻底将她碾碎,她便只能看到那些同“死亡”一起生长起来的,生命力顽强的爱意。

    反正阴暗疯狂。

    她坐起来,仔细把桌子上的眼泪擦干净,把杯口所剩无几水渍抹进手里,目光沉入水底,既要师飞翼和师茂典死,也要谢安青爱她陈礼。

    陈礼起身,阔步朝酒店大堂走——谢安青刚才离开是朝这个方向。

    饶之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看到陈礼径直走到前台,说:“帮我联系一位姓谢的女士,告诉她我在这里等她。”

    前台微笑:“您好,请问您和谢女士是什么关系呢?”

    陈礼脖子里的汗已经没有了,眼皮微垂俯视着前台,前台莫名觉得那眼神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意。

    前台一愣,笑容几乎维持不住:“这是我们的酒店规定,请您解,同时还需要提供客人全名。”

    陈礼无声注视着前台。

    前台汗毛倒立,脊背一阵阵发麻。

    陈礼手垂在身侧,片刻,红唇微动:“姓名,谢安青,关系……”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陈礼背着光,想不出恰当词语的嘴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眼瞳沉得能滴出水。

    饶之快步上前说:“朋友。”

    前台松一口气,立刻去查谢安青的房间号,几秒后,电话接通:“喂,您好,这里是酒店前台,请问您是谢安青谢女士吗?”

    谢安青刚洗完脸,闻言眨掉睫毛上的水珠,说:“是。”

    前台:“前台有一位……”

    前台崩溃地发现自己身为连续三年的优秀员工,竟然忘了对方信息就直接给客人打电话,这要是被老板知道,她饭碗不保。

    前台紧张地抬头。

    饶之说:“陈。”

    前台:“一位姓陈的女士找您。”

    谢安青已经通过饶之的口听到了,她坐在床边,垂眼看着湿淋淋的手背:“我在休息。”

    意思是不会下去。

    前台看着陈礼,怀疑自己只要一开口,马上就被她的眼神冻死。

    陈礼:“电话。”

    前台连忙把电话递给陈礼。

    陈礼听着那头的寂静:“你不来,我会一直等。”

    谢安青:“……”

    她之前的话有那么难懂?

    还是有人觉得她很蠢,同样步步紧逼的招数,她一次信,第二次依然会信?

    谢安青目光上移,停到手腕,回想离开前那个轻到几乎感觉不到的束缚感。

    挺好。

    肌肤相触的感觉都淡了,她离全部忘记就只是一步之遥。

    那么:“陈小姐随意。”

    “嘟。”

    谢安青挂了电话。

    陈礼却依旧握着不动,额发下垂,眼底泛着的冷光幽深可怖。

    饶之:“礼姐。”

    陈礼把电话还回去,转身朝等候区走。

    饶之一愣,迅速把相机包勾到肩头亦步亦趋,只跟出四五米,忽然听到陈礼说:“晚饭之前,抓拍满一百张人像,一百张全部合格。”

    这根本不可能。

    陈礼就是不想让她跟着而已。

    饶之意识到这点,步子猛地顿住,眼睁睁看着陈礼越走越走远——现在是下午两点,午休时间,这个点的等候区空无一人,她靠坐在窗下的沙发里,一动不动看着能通到电梯厅的方向。

    窗下没有一点阳光。

    饶之记得,即使是以往阳光充足的地方,陈礼的眼睛都没办法被照亮,整个人静悄悄的。

    那背光方向更应该显得沉才对。

    饶之却在她不可靠近的表象下看到前所未见的激烈,一边血沸如汤,一边冷硬如铁,她像布满炸。药的荒山,彻底崩坏不过一瞬之间,也像拉到极限的弓,再细微的风吹过去也能引起嗡鸣震动。

    很危险的状态。

    饶之心重重一磕,下意识看向电梯厅方向,抓在相机包上的手越收越紧。

    晚上九点,天黑得不见一丝光,陈礼在窗下等了七个小时,晚饭早就过去了,谢安青依然没有下来。陈礼身上早就凉透了,中央空调还在持续不断地卖力工作,她领口开着,露t?出一截锁骨,连上方凹陷都好像透着浓重的凉意,往下骨节分明的左手始终握着右腕,掌心里除了那只天价手表还多了一串手串,被密密实实拢在手心里,不留一点缝隙。

    饶之延迟拍完照片,匆匆赶过来的时候,看到她手背已经冷得泛起了青。

    “礼姐。”饶之罚站一样站在离陈礼不远的地方欲言又止,身上透着明显的慌张。

    陈礼:“有话说话。”

    嘶哑的声音吓了饶之一跳:“礼姐,你……”

    陈礼:“没话上楼。”

    饶之被她的气场震住,张了张口,低声道:“你不用等了,她在沙滩上。”

    陈礼:“……”

    陈礼静了有半分钟之久才抬起眼皮,她的动作慢极了,视线对上饶之那秒,她脊背一冷,发现陈礼身上那种拉满到濒临崩坏的感觉在成倍增加。

    “什么时候看到她的?”陈礼问。

    饶之:“刚刚。”

    陈礼:“人不是刚刚去?”

    饶之:“……应该,她耳朵有一点红,好像晒伤了。”

    那应该是在太阳很烈的时候出去的。

    四点之前?

    刻意走了其他门。

    死寂紧绷的空气里传来手串珠子摩擦撞击的声音。

    饶之看到陈礼手拢着珠串往上捋,一直捋过肘弯,还在继续往上,直到手串完完全全没入挽起的衬衣袖子里了,她垂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根当袖箍用的黑色发圈,将袖子紧紧箍在手肘上方。

    饶之经常看到这幕。

    以前都是袖子被箍住的结果,她就误以为陈礼是怕袖子掉下来影响工作。

    今天终于看清过程,她视线顿了顿,后知后觉陈礼好像是怕手串滑下来。

    为什么?

    怕被发现?

    似乎是。

    不然她往上捋的时候不会用手掌拢着,手串戴在腕上的时候,她也不会总用手掌盖着。

    可是——

    为什么怕被发现?怕被谁发现?

    饶之百思不解。

    陈礼起身说:“自己找地方吃饭。”

    “你呢?”饶之脱口道。

    陈礼:“沙滩。”

    饶之:“你的鞋!”

    陈礼步子停顿,低头看了眼不适合在沙滩上行走的高跟鞋,调转方向朝里走。

    饶之连忙跟上去,进电梯后站在陈礼斜后方,视线随便一低就看到手串因为被压得时间久,力道越来越重,在她手腕上印出了深深一圈红痕。

    谢安青在沙滩消磨一整个下午,耳朵和脸都烫得不太正常。

    许寄跟在旁边念叨:“不听话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的防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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