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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20-25(第6/18页)
,嗓门最大。
“听见没?两年!程家少爷说两年考上童生!”其中一个夸张地学程愫的语气,扭着身子,惹得周围一阵嗤笑。
“程少爷,您先把陈夫子那关过了成不成?听说人家现在连门都不让您进了,您上哪儿考童生去?”
周明裕听着身后这些声音,嘴角的笑意越来越盛。他斜睨着程愫,像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蚂蚁。
程愫站在人群中央一动不动。
他说的是两年之内,实际上也就一年。而周明裕他再清楚不过,本来就吊儿郎当不爱读书,现如今已经一月,真正要参加今年考试的,这个时候正在家闭门不出埋头苦读,哪会像他一样还在外到处闲逛。就算今年他下场参加考试,也没多大希望。而自己还需要一年的时间。
他没有辩解,没有怒目,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说话的人。他只是低头,把怀里那本《通鉴》残本的封皮又轻轻按了按,确认没有折角。
林宣站在他身侧,袖子下的手慢慢攥紧了。
他不懂读书的事,但他懂九郎,现在的九郎从不说没把握的话。
林宣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他没再劝阻,只是默默往程愫身边又靠近了半寸。
“程愫,你就等着叫我爷爷吧!”周明裕很是嚣张,那语气,好像注定他会赢似的。
程愫没有看他。
他转过身,对林宣轻声说:“阿宣哥,我们走吧,馄饨摊应该还没收。”
林宣“嗯”了一声。两个少年穿过渐渐散去的人群,走向街口。
身后还有稀稀落落的议论声飘过来:
“程家这孩子,怕不是读书读傻了。”
“赌这么大,往后有他哭的时候。”
“周少爷也真是,欺负个十岁的,赢了也不光彩。”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自己往上凑的,怪谁?”
馄饨摊还在。
要了两碗馄饨,馄饨摊的老板娘怪实在,包的馄饨皮薄馅儿大,馄饨汤上面漂着一层油花,还撒了一点葱花,老远就能闻见香味。
程愫用勺子舀起一个,皮薄得透光,隐隐看见里头淡粉的肉馅。他咬了一口,又烫又鲜。两人对坐,把两碗馄饨吃得干干净净,汤也见了底。
从馄饨摊往东走半条街,有家南北杂货铺。
程愫挑了半斤饴糖,用油纸包成三包。一包给家里姐姐们,一包给二姐的三个孩子,一包留给姨娘和爹娘尝个甜味。
又挑了一小包蜜枣,一小袋炒花生,这些东西不贵,总共花了十五文钱。
林宣把东西一样一样收进竹篓,压在干草底下,与那包盐、那卷纸、那两本书并排放好。
程愫看着竹篓被塞得满满当当,忽然笑了。
“来时是空的,回时是满的。”
……
回程的路,走得比来时慢。程家村在望时,炊烟正浓。
院门半掩着,钱氏坐在檐下择菜,老远望见两个孩子的身影,立刻放下菜篮子迎上来。
“怎么才回?饿不饿?路上冷不冷?”一连串的问,不等他们答,目光已经落在林宣背后的竹篓上。
程愫把盐包、纸墨、书一样样往外拿。钱氏摸着那刀毛边纸,又拿起那锭墨细看,嘴里念叨着“这墨纹不错”、“纸也厚实”,眼里却是掩不住的心疼,从前儿子哪用过这么劣质的纸墨。
程莲香带着三个孩子从后院出来,两个丫头乖巧地帮着摆碗筷,安哥儿怯生生躲娘身后,又忍不住探出半个脑袋,偷偷往竹篓里张望。
程愫把油纸包打开,饴糖、蜜枣、炒花生,一样样摆在桌上,黄澄澄,亮晶晶。
安哥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小手下意识攥住娘的衣角,又赶紧松开,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程莲香正要开口推辞,程愫已经把那包饴糖塞进安哥儿手里,又给两个外甥女一人分了一把花生。
“你姐夫给的年货里有腊肉,明儿炒了,咱们蘸糖吃。”钱氏说道。
安哥儿抱着那包饴糖,小脸埋进油纸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程莲香别过脸,拿袖子在眼角按了按。
钱氏把蜜枣收好,说等初九回门给大姐带去。又把那包炒花生分出两碟,一碟端进程万山屋里,一碟留在堂屋。
夜里,程愫在油灯下翻开那本《通鉴》残本。本来书脊有些松了,林宣回来后用线重新缝了一道,针脚细密,缝的齐整。
白天在书铺门口发生的事,程愫回来没有让家里知道,林宣看他没说,也就没吭声。其他人知道了也都跟着忧心,别的什么也做不了,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这日过后,林宣发现程愫读书更加用功了,从前睡到六七点的人,如今五点起来就起来了。
程愫起来这么早,第一件事并不是看书,而是锻炼身体。县试和府试都要考好几场,若是身体太虚弱,恐怕会影响状态。
正月十五一过,年味还没散尽,程愫便要启程去刘家村到罗先生那读书了。
钱氏提前给他缝了个挎包,包不大,正好装下一本书、几张纸、半截墨和干粮。边角缝得密密匝匝,背带特意留长了些。孩子还在长,今年合身,明年就短了,多出一截能放。
程愫背着试了试,包刚及胯骨,不沉。
“让宣哥儿跟你一块去。”钱姨娘不由分说,“路远,有个伴,去了也好照顾你,一个人过去我不放心。”
林宣已经站在门边了,背着那只旧竹篓,篓里是早上起大早热好的杂粮饼,还温着。
程愫没推辞。
山路有霜,这个时节踩实的冻土开始松软,脚落下去,能听见冰碴碎裂的细响。林宣走在前面,程愫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程愫的脚步声很稳。
他在心里默背昨日温习的《学而篇》。背到“人不知而不愠”时,忽然想起镇上那场赌约,想起周明裕那张因轻蔑而扭曲的脸。
他没停,继续背下去。
林宣平日里沉默少言,这会儿却忽然开口道:“九郎,不用有太大压力,尽力就好。”
程愫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想起跟周明裕的对赌了。
“阿宣哥,你相信我吗?”
林宣一愣,随即点点头,“信,我信你。”
他一直都是相信他的。
“嗯,那你等着,我一定赢。”这句话是对林宣说,也是在对他自己说。
刘家村的青砖院落在晨雾里渐渐清晰。
罗丰早已起身,正坐在廊下就着天光翻书。见程愫进门,只抬眼看了看,又看了看他身后半步远的林宣。
他没问这孩子是谁,只点点头让他们进来。
罗丰这书房不大,一几,一榻,两架书。窗前那张旧书案上摆着笔墨,砚台里墨汁未干,显然主人已写了不久的字。
程愫依礼拜见,从挎包里取出《近思录》,放在案角。
罗丰没急着开讲,他看着程愫,忽然问:“从程家村过来,要走多久?”
“回先生,一个半时辰。”
“累不累?”
程愫想了想,老实道:“有一点。”
罗丰点点头,没再说累不累的事,只道:“坐下。”
程愫在书案侧面的蒲团上坐下。林宣没有跟进书案边,而是在窗边的角落寻了个位置坐下,竹篓放在膝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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