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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30-35(第14/18页)
,昏黄的光晕开,照出一张小桌。
桌上摆着昨晚就准备好的东西:一摞烙饼,一包咸菜,两葫芦水,笔墨纸砚,还有那双手套。
程万山搓着手,看着儿子一样一样往书袋里装,嘴里念叨着:“饼子带够了没?水够不够?笔呢?墨呢?昨儿个磨好的墨汁带了吗?”
程愫一边装一边应着:“带了,都带了。”
装完了,他站起来,把那双手套套上,活动了一下手指,很暖和。
卯时初,父子俩出了门。
巷子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都是赶考的学子,有的脚步匆匆,有的还在低头背书。昏黄的灯光从各家各户的门缝里漏出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
县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黑压压的人群,少说也有两三百人。大的四十多岁,头发都白了;小的十四五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程愫站在人群里,个头最矮,像个走错地方的孩子。
程万山看着那长长的队伍,心里一阵紧张。
“这……这么多人?”
程愫倒是不慌,在队尾站定,整了整书袋。
程万山看儿子这么淡定,他也努力淡定起来,实则内心十分慌乱紧张,他站在程愫旁边,用身子替他挡住清晨的冷风,一点一点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时,县衙门口那两盏大红灯笼,在晨光里渐渐暗淡下去。
忽然,一声炮响!
众人一惊,纷纷抬头。
紧接着,第二声炮响!
程万山一把抓住程愫的胳膊,声音发颤:“愫儿,该……该进去了……”
程愫拍了拍他的手。
第三声炮响!
县衙的大门缓缓打开,点名开始了。
一个穿青衫的礼房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点名册,声音洪亮:“甲字一号,张明!”
“在!”一个年轻书生应声上前。
“廪保何人?”
“东街刘禾刘廪生作保!”
人群里,一个中年秀才站出来应声道:“某是!”
吏员点头,一挥手:“搜检!”
书生去到旁边白布围成的单独小间,两个“搜子”上前,把那书生从头摸到脚,头发、衣领、袖子、鞋底,一处都不放过。摸完了,一摆手:“进!”
甲字一号进去了。
“甲字二号,李广文!”
“在!”
……
一个一个喊下去,一个一个搜过去。
程万山站在人群外,踮着脚往前看,手心全是汗,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
程愫静静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睛亮亮的,望着前方。
终于,礼房吏喊到了他:“甲字二十七号,程愫!”
程愫上前一步,声音清朗:“在。”
吏员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
这孩子,好小。
他低头看了看点名册,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娃娃,眉头动了动。
“廪保何人?”
“刘家村刘襄刘廪生作保。”
人群里,刘襄站出来应声道:“某是。”
吏员点点头,一挥手。
两个搜子上前,把程愫从头到脚摸了一遍。摸到那双手套时,他们顿了一下,仔细翻看,确认没有夹带,才摆手。
“进。”
程愫整了整衣裳,回头看了一眼。
程万山站在人群外,冲他挥手。四目相对,程愫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迈进县衙大门。
考场设在县衙后头的考棚里。
一排一排的矮桌矮凳,密密麻麻的,像田里的秧苗。每张桌上贴着一个号数,程愫找了半天,才在最里头找到自己的位置——甲字二十七号。
他坐下,把书袋放在脚边,深吸一口气。
旁边几个考生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惊讶。
一个二十来岁的书生半个身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小兄弟,你今年多大了?”
程愫道:“十二。”
那书生倒吸一口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忽然叹了口气。
“我二十二,考了三年了。”
另一个书生也凑过来,打量了程愫几眼,笑道:“十二岁就来考县试?你爹娘可真舍得。”话里话外,带着几分轻蔑。
程愫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把笔墨摆好。
那书生讨了个没趣,讪讪地缩回去了。
卯时三刻,一声锣响。
主考官周县令带着几个考官入场,在正中央的高台上就座。
又是一声锣响。
考棚里顿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几个衙役抬着一块木牌灯,从过道里缓缓走过。牌灯上贴着考题,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第一场四书义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程愫看着那道题,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磨好墨,铺开纸,提起笔开始作答。
……
县衙考棚里,一片肃静,时不时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周广志坐在主考官的高台上,面前摊着一叠空白的卷子,却一眼也没看。他的目光落在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的考生身上,像是在找什么。
找了半天,没找到。
他站起来,负着手,慢慢走下台阶。
副考官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周广志沿着过道,一排一排地走过去。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有的考生太投入,压根没发现有人从身边经过;有的余光瞥见官袍一角,手一抖,笔尖差点戳破纸,连忙稳住心神,继续写。
周广志不管他们,只是往前走。
走到靠里的位置时,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甲字二十七号。
那个位置坐着一个孩子,身量小小的,比左右那些考生矮了一截。他穿着一身靛蓝棉袄,袖口略长,露出一双戴着兔皮手套的手。
周广志的眉头动了动,找到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在人身后,低头看去。
程愫正写着,完全没有察觉身后有人。他的笔尖落在纸上,不快,却极稳。一行一行的字,工工整整地落下来。
周广志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第一场的题目是“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四书文,最基础不过的题目。可越是基础的题目,越能看出一个人的功底。
这孩子破题破得极好。
他写的不是那些陈词滥调,什么“圣人垂训”之类的套话,而是直接从“学”字入手。
“学者,觉也。觉其所未知,习其所已觉,然后悦生焉。”
周广志在心里点了点头。
这个破题,稳。
他继续往下看。
这孩子把“学”和“习”分开讲,又合起来讲。讲“学”是知,讲“习”是行,知行合一,才有“悦”。引了几句《论语》原文,又引了《孟子》里“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那句话,点到为止,不卖弄,不堆砌。
最妙的是结尾。
他没有硬扯什么“圣人之道”、“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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