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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梦鱼记》150-155(第10/14页)
李鱼桃恼羞成怒：“反正我不喜欢他！”
帘外的李叙河趁机：“探花郎看起来比状元郎待人更真诚些。”
李鱼桃连忙：“对！”
李簪春垂目。
她觉得这事有些难办。
且妹妹眼圆眸清，卧在床榻间一派天真而信赖地看着她，她很难拒绝。
但李簪春又觉得，鱼娘这样小，不识情爱，未必是厌恶晏棠，也许只是心乱。
鱼娘因晏棠而心乱，于她来说是个好消息。只是旭奴又趁机插一足，便不是好消息了。
半晌，李簪春折中道：“那鱼娘先相看这些郎君，看中了，我们再说，好不好？”
李鱼桃点了头——
李鱼桃很快发现，李簪春仍是要把晏棠塞给她。
说是相看，她确实见了一些郎君，但她每个人都不满意。
与这些人对比，晏棠显得是那般出色。
李鱼桃一一对比条件，很是困惑这是自己的问题，还是李簪春的问题。
其间，李簪春甚至见缝插针，给她和晏棠安排了一次相看。
其间有多尴尬，李鱼桃全然不想提。
晏棠如往日，彬彬有礼，甚至有些哄着她的意思。
李鱼桃木着脸，低头不看他。
她能数出一堆自己的不喜，偏偏被姐姐寻到机会就将此人塞给她。
李鱼桃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更因晏棠之前说的“追慕”，而面红心乱。
她这般尴尬，晏棠便也不凑上去了。
李鱼桃松口气。
李簪春让二人相看，二人兀自坐在凉亭一处，晏棠看风景，李鱼桃看云。
并无争吵，宫女来接人时，晏棠看了一下，见李鱼桃眉眼间甚至带了点儿笑意，没有起初那般窘迫。
他也随之开心。
他亦有些新奇。
他往日见过的李鱼桃，已是一个活泼大方、整日与他玩耍的小娘子。她今日这般青涩懵懂，显得他像个觊觎她的恶徒一般。
他默默观察她，想着让她放松些便是。
是以，到分开的时候，晏棠也没有主动和她说话，眼见她一步三跳冲下台阶，他在后轻轻笑了一下。
李鱼桃听到笑声，回头瞪视他——这会儿倒是敢看他了。
春光明媚，落于她身。晏棠脱口而出：“臣送殿下一幅小像好不好？”
李鱼桃一愣，便是：“我不要。”
晏棠抿唇。
他眼看她提裙跑开，虽身形纤纤灵动万分，但他心中不禁惆怅：她何时才不怕他？——
李鱼桃待晏棠，有些别扭。
她理不清自己的别扭，便决定放放再说。
相看嘛，反正是姐姐说的，不急。
那她也不急。
但李鱼桃很快发现，姐姐还是急的，姐姐有自己的目的。
三月朔日，天下濛濛春雨，宫殿浸在一片烟云中。
晌午后，李鱼桃挑好姐姐还没开始办公的时辰，带着自己写好的请帖，去找姐姐。
她要过生辰了。
她认真写好了要邀请的人名单，去问姐姐可不可以。为了防止姐姐拒绝，李鱼桃不光写了自己本就要邀请的人，还将姐姐为她挑的那些用来相看的年轻郎君，都加了进去。
晏棠，唔，也去呗。
她打算借此和姐姐谈条件：生辰宴后，她要去皇家大林打猎。
春雨淅沥，李鱼桃带着春桃等女，穿梭在一道道廊庑下。
到了李簪春的寝宫前，李鱼桃制止人通报，要自己跳进去，吓唬刚午憩醒来的姐姐一跳。而正是因她没有让人通报，李鱼桃在进殿前驻足，听到了姐姐和身边侍女的一通闲话。
彼时，雨敲檐头，滴落如豆。
李簪春坐于窗下，春枝为她梳发，通过铜镜，看到李簪春过白的肤色、恹恹的神态。
春枝建议：“殿下无法自主入睡的话，不如再试试驸马留的香片？前几次，殿下用那味香，都会睡得好一些。”
李簪春揉着眉心，轻声：“我只怕依赖此香，日后无法再自己入睡。”
“不怕的，”春枝开了个玩笑，“只消驸马归来，殿下就会歇好一些。”
李簪春苍白的肤色浮起一丝赧红之笑。
春枝不逗她了，专心梳着公主的一头青丝：“殿下若想少用些香，只消少操心些琐事便是。”
“如何少操心，”李簪春叹气，“晏棠不专心为我所用，我总觉遗憾。”
春枝身为一位镇国公主的贴身侍女，自然知晓关乎朝政，自己不该开口。
侍女的沉默，倒让李簪春思绪发散，想了更多：“我总觉得此人埋得深，眼下虽为我做事，却并未真心折服。有才之人，皆恃才傲物，自然要赠予美玉，示以隆恩。
“晏棠虽罪臣之后，出身略差，但如此，他与汴京盘枝错节的势力没有关联，更好为我做事。只他此人看上去一派云淡风轻，专心仕途，除此之外无所求。我不信世人无所求，他总应该有些人气，才能让我放心用他。
“鱼娘是我珍贵的美玉，我愿意予他。若他与鱼娘修得良缘，他便成了自己人，我大可放心用此人，不必担心他的背叛……”
李鱼桃站在殿庑外，将李簪春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没有掐头去尾，没有断章取义，她站在此处，确信自己听明白了姐姐的心思。
她一下子觉得，好没意思。
虽知身为君主，一言一行公私难分。但李鱼桃仍是莫名觉得气闷，气馁。
李鱼桃抱着请帖默默走回头路，一路听着雨声，也想了很多。
她不光在想姐姐让自己相看的那些郎君，各自是什么身份，代表着姐姐的哪一重考量。
她不懂政事，却懂贵族世家的各自出身。
她不只想到了李簪春，还想到了李叙河。
李叙河倒是没有像姐姐一样天天给她安排相看，但那大约只是争不过姐姐。毕竟，旭奴时不时在她耳边夸相微。
旭奴与她相处的时间更久，更了解她的性情。
她一个人的事，居然被两个亲近之人利用啊。
一下午，李鱼桃如此徘徊，心事不宁，又长吁短叹。
只有春桃带着宫女们跟着她，随公主一道坐在长廊下听雨、心烦。
李鱼桃听到春桃说“掌灯了”才回神。
她不只看到雨帘如注，还看到黄昏宫灯下，映着群臣们，从御书房方向的月洞门，往这边走。
一树海棠，沐浴风雨。
李鱼桃躲在凉亭后，打算等臣子们都走干净了，自己再出头。
春桃问：“回‘凤来阁’吗？”
李鱼桃想一想，露出笑：“去找姐姐用晚膳吧。”
春桃惊讶看她：公主是消沉了一下午，决定忘记宁国公主那些话？公主的赤诚之心……
她心头微热，怔忡看着李鱼桃侧脸时，忽见李鱼桃才朝外探出一个脑袋，那个脑袋“嗖”一下，又躲回来了。
然后是身后宫女们惊讶的唤声：“晏郎君在这里躲雨吗？”
李鱼桃小声：“快走、快走。”
她失了声，朝后退了一步，因晏棠出现在了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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