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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梦鱼记》150-155(第9/14页)
。她说话的语调轻扬，即使愤怒也眼睛清亮，红润的嘴巴一张一合，倒豆子般就没有停过。
真是可爱。
晏棠目光迷离。
他看出她此时的架子很大。
也许是因为公主缘故吧。
她不知民间疾苦，也不会体谅他的贫穷，更有一种拿他当侍女用的架势，数落得分外不留情面。
这让晏棠有些难堪。
若换他少时的脾气，当她一股脑责难时，他便会与她争执起来。以他的口齿本事，说不定还会气跑她。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虽知她公主脾性架子大，但他觉得她是很好糊弄的。这样的事，落旁人身上，少不得趾高气扬地问罪，她却只是过来吵架。
如此可爱。
所以侍弄她，也没什么不可以。她既然天生高高在上，他也愿意伏于她脚下，只要她……
李鱼桃拍案几：“你有没有听我说？”
“听了，”晏棠又倾身过来，为她倒茶，“是臣的错。臣知罪了。”
李鱼桃撇嘴。
没骨气。
她心中如此评价。
她一下子觉得无趣。
跟一个没脾气没风骨的阿谀奉承小人之辈，多说几句话都显得她纡尊降贵。
不过借此看明白此人人品，她日后还是少往来的好。
李鱼桃心中下了决心，面上倒没表现，只喝完了最后一口茶，起身：“我的话说完了，日后你这个糕点，就不用给我带了。”
晏棠怔一下，眸子微垂。
他很轻地说了一声“是”。
李鱼桃回头看他。
她心中叹：李鱼桃呀，你怎么如此善良，明知此人品行不佳，看他失落，仍然会觉得他惹人怜爱。
好吧。
谁让她大度呢。
李鱼桃就指点他：“青云之路，当凭本事上，最好不要走捷径。你如此糊弄我，我便不提了；还望你不要用同样手段糊弄我姐姐——虽然我觉得你一定争不过我姐夫，但倘若你送了这样的假糕点，你就不止争不过我姐夫了。”
低头装可怜的晏棠，刹那间抬了头。
他是何人呀。
他连陈年烂谷子的事都能在心中反复品呷寻找疑点，更何况李鱼桃如此明显的话。
李鱼桃要走，手腕却一下子被晏棠握住。
她沉脸要斥他，晏棠追问：“臣为什么要和殿下的姐夫争？争什么？臣又为什么要送宁国殿下糕点？”
李鱼桃很诧异：“你不是想上位吗？”
晏棠：“哪种上位？”
李鱼桃瞪大眼——有人脸皮这么厚，非要她说明白。
她涨红脸，羞于启齿，愤怒甩开他的手，蹬蹬蹬往后退两步，嫌恶撇脸：“就那种，裙下之臣呗。”
“我何时这样想了，”晏棠的语气一下子冷了，看上去还很生气，“你冤枉人的本事，倒是比以前见长。”
李鱼桃：“你巴结我，不就是为了巴结我姐姐嘛。”
晏棠：“我日日能见到你姐姐，我若有旁的想法，为什么要借你来用？你……你……”
他那种眼神，简直在说“你有什么用”“你心里没数”。虽然他没有说出来，眼神也颇克制，但他一下子把李鱼桃刚熄灭的火气点燃了。
她反身冲回来，重新和他吵，气急败坏：“你不要以为我是傻子！旁的外臣也日日来宫中参拜姐姐，聊政务，怎么不像你一样，经常能跟我见面？”
晏棠反问：“倘若没有宁国殿下的许可，臣又岂会来去自如？”
“姐姐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李鱼桃脑子转了一下“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口上不服输，“随波逐流。”
晏棠真被她气到了——嘴巴这么坏，脑瓜不转弯，白长了这么漂亮的脑袋。
晏棠：“你真傻假傻？你姐姐分明、分明……”
李鱼桃梗着脖子。
晏棠涨红了脸：“分明在提供机会，让我们相看！”
晴天霹雳，砸到李鱼桃脑袋上。
将她一下子砸傻了。
她木愣愣：“怎么可能……你……不行……姐夫……我我不行……”
“你哪里不行，”话说到这个地步，晏棠也有点忍不住了，再次去握她手腕，“臣和殿下，分明是、是……有缘……臣追慕殿下，殿下真的看不出来吗？殿下可否……”
“不可！”李鱼桃打断他的话，缩回自己的手，急道，“大大不可！”
晏棠：“哪里不可？”
李鱼桃慌得往后退，如同他是洪水猛兽，让晏棠停了步：“反正不行！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我不喜欢你……我有喜欢的……我、我要去找我姐姐……”
殿门不知在何时打开。
典雅高贵的女声在殿门口，不知已经将小儿女的争执听了多少，此时才插入：“鱼娘要问我什么？”
李鱼桃面如血滴，根本不敢抬头看对面的郎君。
她头脑乱糟糟，理不清其间思绪。只觉得自己应该还是个孩子，晏棠这是什么意思。他不要脸，他欺负她，他轻浮……
李簪春声音响起的时候，李鱼桃如蒙大赦，几乎是含泪转身扑去：“姐姐！”——
事后，李鱼桃想，当日她还不如不扑姐姐呢。
因她那一扑，李簪春将心思和她挑明了。
连旭奴都来凑热闹了。
当日夜，“凤来阁”中，李鱼桃长发散地，抱褥靠枕，茫然地听着姐姐的长篇大论。
总结一句话——“鱼娘，你已到了可以成亲的年龄，可以相看郎君了。
“晏郎君是姐姐信任之人，必不会辜负你。”
李鱼桃觉得自己的脸，要被烛火灼烫了。
她心中腹诽：你才认识那人几天，就说那人信任了？
啊，如此一来，岂不可见晏棠确实擅长阿谀奉承？
相看啊……适婚……成亲……
好遥远的词，突然到她面前，似乎她一夜之间，就从小孩变成大人，要像她看的话本那样，要像她的姐姐姐夫那样，和另一个人常日绑在一起。
她的枕头要分别人一半，寝殿要分别人一半。
哦那个人还要和她睡在一起，万一打呼说梦话磨牙呢？又万一表里不一，是个坏人，要谋害她呢？
然后还要生娃娃，说不定她难产而死……
李簪春越说，李鱼桃脸色越白。
连李叙河都隔着一道帘子，声音略微不快：“长姐，你莫逼二姐姐。”
李簪春轻声：“鱼娘，你有何顾虑？”
李鱼桃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顾虑的。
她忧虑自己未来的遭遇，眼神好是迷茫，又迎着姐姐关爱的目光，说不出胡搅蛮缠的任性话语。
她半晌憋出一句：“我不想这么早成亲。”
李簪春松口气，揉她发：“没人要你这么早成亲。只是相看。”
李鱼桃趁机：“那我不想和晏棠相看。”
这话，李簪春就有些为难了。
她询问：“他欺负你了？”
李鱼桃心中确实觉得晏棠欺负了她，但是姐姐这般问，她又说不出理由……说人家送了她假的糕点，显得她只会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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