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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绑定亲妈系统后杀疯了》60-70(第8/16页)
走出了一条通天之路,走到了他再也无法企及的高度,然后,转过身,用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家族,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屋子里彻底暗了下来,最后一缕天光也消失了,达奚瑜从随身的布囊中,取出酒瓶酒杯,倒了一杯酒,轻轻放在桌上。
“祖父,今日我来,是送您一程。”
“什么!?为什么?”
达奚珣未曾想自己也要死!他以为,她杀那些旁支子弟,是为了立威,是为了清算旧账,可他毕竟是她的亲祖父,毕竟曾经也疼过她,他也未曾做过什么大错!
达奚瑜看着他,缓缓道:“祖父,您年纪大了,竟也忘了自己做过的事吗?娘娘初入长安时,是谁将娘娘的仙药换成了毒药,毒死了长安几千百姓,逼的娘娘不得不离开长安?”
竟然是这件事吗?
达奚珣想否认,想辩解,想说那都是陈希烈的主意,想说那些贱民的命如何能与家族利益相提并论……
可对上达奚瑜那双眼睛,再也说不出口。
达奚瑜看着他变幻的脸色,继续道:“是,此事由陈希烈主持,可具体经办参与此事的不也有您吗?祖父,您觉得这不过是桩小事,如何能到了死这一步?对不对?可新朝就是容不得这种事呢。”
“祖父,您孙女疼您,特地让您走得体面些,您放心去吧。”达奚瑜端着毒酒,递给他,笑盈盈的道。
达奚珣死死盯着那杯酒,很久很久,脸上表情变幻,惊惧、不甘、怨毒,最后,所有情绪都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平静。
他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不愧是我的孙女!”他笑出了眼泪,指着达奚瑜,“够狠,够绝,够无情!达奚瑜,你比所有人都要适合做皇帝……”
他伸出手,颤抖着,握住了那杯酒,又抬头,最后看了一眼站在阴影中的达奚瑜,仰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襟,片刻后,他的头微微歪向一侧,气息断绝。
达奚瑜站在原地,静静看着祖父的尸身,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许久,她走上前,伸手,轻轻合上了祖父微睁的眼睛。
然后,她转身,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出去,门外,两名侍卫肃立。达奚瑜望着村落尽头那最后一抹残红,轻声道:“收敛了吧,简单些。”
“是。”侍卫躬身应道。
达奚瑜不再停留,沿着来时的土路,慢慢向村外走去,晚风拂过田野,带来新翻泥土的气息,远处农舍升起袅袅炊烟,渐渐融入苍茫暮色,她一步一步走着,背脊挺直,如同来时一样。
*
河东裴氏的家主,初到幽州时还端着一身世家风骨,梗着脖子不肯向妖妇低头,可日子久了,那风骨便如秋日枯叶,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终究碎成了齑粉。
他如今住在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里,屋顶漏雨,墙壁透风,每日天不亮就得做活,挖土、搬石、挑粪,辛苦换来的,不过是每日两碗黍米粥,偶尔掺几根咸菜。
他想过死,不止一次。
可他又很不甘心!他裴家数百年煊赫,诗书传家,门生故吏遍天下,他裴某人曾是煊赫天下的人物,怎能像个蝼蚁般悄无声息地死在这北地荒村?杨玉环那妖妇还没倒呢!他还没看到她的下场!
这口气吊着,他便一日日熬着。
这日,他拖着几乎散架的身子回到那破屋,瘫倒在土炕上,突然,他摸到一点东西,好像是个信!他的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他哆哆嗦嗦展开信: “父亲大人万安金体,儿泣血顿首。妖妇北征,鹰犬稍懈。儿已设法打点,然关节重重,需待时机。万望父亲暂且忍耐,保全有用之身。待儿筹谋妥当,必救父亲脱此樊笼,不孝儿敬上。”
这是他长子的笔迹!绝不会错!这起笔的力道,转折的习惯,都是他自幼手把手教出来的!他儿子,来救他了!
裴家主死死攥着那张纸,他不敢点灯,就着月光一遍遍看,一遍遍的读,狂喜、酸楚、委屈、怨毒……种种情绪翻江倒海。
杨玉环!杨玉环!你且等着!天不亡我裴氏!
自那日后,他便更不能死了!他心里有了盼头,这一切仿佛都能忍受了,他甚至在无人时,偷偷挺直了些佝偻的脊背。
第二封信隔了许久才来,夹在他的口粮里,信上说,这里看守严密,打通关节极难,银钱使出去如石沉大海,让父亲再忍耐些时日,儿子正在努力。
他看了,虽焦急,却更信儿子在为他奔忙。
又等了个把月,第三封信带来一个让他几乎笑出声的消息:杨玉环在回纥吃了亏,损兵折将,幽京已有非议,新朝根基不稳。
他捏着信纸,心里恶狠狠地诅咒:妖妇!你也有今天!叫你穷兵黩武!叫你赶尽杀绝!报应!都是报应!
他仿佛已经看见杨玉环兵败如山倒,看见她的新朝分崩离析,看见他们这些世家重新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看见那些踩在他们头上的泥腿子重新跪伏在地……
为了这一切,他必须要活着等下去!
盼星星盼月亮,又几个月后,终于,他等来了最关键的那一封信。
信上说:“父亲大人:诸事已备,三日后子时,请至村东头废弃土地庙后墙,墙根有狗洞可通外,届时学狗吠三声为号,父亲速出,儿在外接应,马车快马已备,即刻远遁,再图后举。千万小心。”
裴家主将这张纸看了不下百遍,几乎能将每个字背下来,随后,他小心地将信纸撕成碎片,混着凉水吞进肚里,接着的三天,是他被囚以来最难熬的三天。
他度日如年,干活时魂不守舍,夜里睁着眼到天明,既怕计划有变,又怕自己露出马脚,他怕他逃不了。
终于到了第三日深夜,他早早假装睡下,等四周彻底安静了,才悄无声息地爬起来,像鬼一样溜到村东头的土地庙后。
这里荒草丛生,他找到墙根,摸索着果然触到十几块松动的砖,费力挪开,后面是一个仅容人匍匐通过的墙洞。
为了逃命,他还是叫了出声:“汪!汪!汪!”
“汪!汪!汪!”三声回应,从不远处传来。
裴家主浑身一激灵,几乎要喜极而泣!他再不犹豫,手脚并用,也顾不上体面,奋力从狗洞中钻了出去,刮破了皮肉,他也浑然不觉。
墙外,一个黑影疾步上前,一把扶住他:“父亲!是您吗?”
“是!是!是我儿!”裴家主老泪纵横,反手死死抓住儿子的手臂,他得救了!他得救了!
“父亲!快走!此地不宜久留!”儿子语气急促,拉着他便往黑暗中奔去。
裴家主被儿子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他喘着粗气,却觉得这几个月来从未如此畅快,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他絮絮叨叨,又哭又笑:“儿啊!为父就知道!就知道你不会弃为父于不顾!这些日子,苦啊,但值了!值了!只要逃出去,咱们裴家就还有希望!定要那妖妇……”
他儿子却始终沉默,只紧紧拉着他往前跑,不知跑了多久,来到一片空旷的野地,四周只有枯草在风中呜咽,儿子忽然停下脚步。
“儿?怎么了?”裴家主疑惑。
儿子却松开了他的手,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他面前。裴家主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起:“你,你这是做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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