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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错觉画》13-20(第11/16页)
”,说着“外公慢用”便起身离席。
宗丞记得,刚回何家时,这栋老宅院中还有石榴银杏许多树种,结子落叶,四季更替明显。
前年请园艺大师来重新设计之后,只剩龙柏黄杨之类的常绿树,一眼看去,万古长青,倒像个提前修好的墓园。
唯一有生气的,大概是黑松树下两个瞧着三四岁大的小男孩,双胞胎,穿着一模一样的小西装,撅着屁股,蚂蚁似的运石子路上的白色碎石,在空地上拼着图案,两个照料他们的保姆劝阻无用地站在一旁。
管家拿着宗丞的外套,也看过去,轻声道:“之前跟少爷您提过的,是亲戚家的双胞胎,会长这两年岁数上来,难免觉得膝下寂寞,就接到家里来养着。”
“哦,亲戚家的。”宗丞笑了一下,转头望向管家,“什么辈分的亲戚?我不会要喊他们小叔吧?”
管家讪笑起来:“哎呀少爷就是爱冷不丁开玩笑,怎么可能,论辈分要喊您一声哥哥。”
说完,管家招招手,那两个穿灰色制服的女佣便哄着将两个小孩子抱过来,嘴里讲着英文,又教他们用中文喊哥哥。
宗丞垂眼打量着眼前两块嫩豆腐似的小脸蛋,眼睛发色都与常人不太一样。
不笑时,宗丞面部线条过于锋锐,不显亲和。可能怕是宗丞,小家伙们眨巴着眼睛,都变得文静拘束起来,其中一个手里还抓着两颗没来得及去摆的石子。
“都是混血?”
管家犹疑着说:“啊……是的。”
宗丞似试探又如随口一提:“跟我一样?”
“……不太一样吧。”
见管家脸色越来越为难,宗丞露出惯用的不至眼底的笑意,没再继续发问,只伴以恍然:“也是,我爸早死了。”
管家在宗丞的笑容里不禁胆寒,他支吾着什么都没说,但宗丞好像三两句话什么都懂了。
宗丞弯身,问双胞胎的名字。
小家伙们奶声奶气,英文却流利如母语,一个说叫Keith,另一个说叫Eric。
听到第二个名字,宗丞顿住。
他脸上出现两秒的空白,而后觉得很有意思地笑了一声,用英文问双胞胎刚刚在干什么。
他们说在拼图画。
宗丞跟过去看。
地上用石子摆了一个看不出是什么的形状,可能还没有拼好,双胞胎又撅起屁股,捡捡放放。
宗丞看着,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对应的画面——在达邬岛。
那晚,庄蔓因做噩梦挤到他房间来打地铺,第二天宗丞醒来,她和她带来的凉席都从床边那块毯子上消失了,而在她睡后,宗丞盖到她身上的薄被,也安安静静搭回宗丞自己身上。
脑袋一时不清醒,宗丞不禁怀疑,庄蔓昨晚来他房里以及后续的一切,是不是他做的梦。
带着这种不确定,他洗漱下楼。
庄蔓和荣叔的小女儿蹲在院里的青石板上,用小石子拼着图案,红色茑萝是装饰,商量着放这里还是放那里,两人聚精会神,仿佛在完成什么艺术品。
宗丞走过去:“你怎么起这么早?”
庄蔓仰头看着他,几乎是用口型在说:“怕被发现。”
一瞬明白并非做梦,宗丞略略皱眉,“怕被发现”是什么意思?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搞得这么暧昧干什么。
宗丞没多计较,看了一眼庄蔓拼的图案,故意说:“在画道士驱鬼?”
庄蔓知道他在开玩笑,但心有忧愁,也没有反驳,叹了一声气:“要是有用就好了。”又望着宗丞,“我刚刚问了小妹妹,她一个人睡小床,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宗丞被她看着,忍着不说话。
庄蔓定力不强,过了几秒,便在对视中主动问:“我能在你房间继续打地铺吗?我如果说不想住新房,会不会让荣叔他们多想?”
宗丞看了她一会儿,转身上楼了。
庄蔓站起来,注视着楼上的宗丞进了新房,片刻后,宗丞又下来了。
早餐桌上,他对荣叔说,庄蔓睡的房间,空调坏了。
达邬岛没有正规的电器行,找人维修要给对岸的专营店打电话预约,大热天等业务员上门,可能一两天都等不到。
宗丞说没事:“让她在我房间打个地铺就好了。”
荣叔怕委屈了客人。
庄蔓连忙摇头说不委屈,她没那么娇气,她以前暑假也会到妈妈房间打地铺,这样可以少开一个空调,省下电费。
荣叔和明姨对视,仿佛纳闷宗丞身边还会有需要省电费的朋友。
宗丞没有表现出任何对庄蔓的惊讶,寻常吃着饭,只叫他们不要再操心。
荣叔明姨是不操心了,但庄蔓放心不下,为了不睡新房而弄坏空调,叫她内心不安。
是夜。
宗丞当着她的面,修好了空调,又重新弄坏,从椅子上下来,冷脸问她:“可以放心睡觉了吗?”
庄蔓大开眼界:“你居然会修空调!”
宗丞扣上工具箱:“不会,但懂一点破坏。”
庄蔓的傻气当然还不止于此。
来岛的第三天,庄蔓依旧睡着地铺,但已经有了更软的床垫和新的被子。房间开着小夜灯,她和宗丞一上一下,各不相干躺在自己的领地上。
一些不真切的哭声传来,宗丞顿了顿,摘下耳机,坐了起来。
声响来源立时分明。
是地上那团被子发出来的。
听到她蒙在被子里偷偷哭,宗丞拧眉看着床下,几乎无心继续做自己的事。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被子里闷得慌,庄蔓把一颗脑袋探出来。
丸子头乱了,松松垮垮塌下丝丝碎发,缠在白皙纤细的脖颈里,很小的脸捂得泛红,同样泛红的鼻头被屏幕照亮,脸颊微有潮痕,泛出玉一样的润光。
她手中的横屏手机里传来偶像剧声调夸张的对白。
宗丞无语地收回目光,这才放心地在心里骂蠢。
看个电视剧也要哭。
可不知为何,宗丞无法摒弃这种影响,仿佛庄蔓一难过,他就难以开心。宗丞觉得自己不是主动想关心她,硬声问道:“在哭什么?”
庄蔓吸吸潮湿的鼻子:“男主好爱女主,爱得要发疯了。”
宗丞:“……”
宗丞实在不解:“这些偶像剧里为什么总是男人爱女人爱得发疯?”
庄蔓愣了愣,一时没回答上来,也好像从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无论偶像剧还是现实,“爱”似乎都是男人才会正大光明拥有的权利,不管去爱的结果如何,男人的深情都是勋章;但女人不是,她们被教导自我约束,静静地展现美好,以不争不抢地被选中来佐证自身的珍贵。
太主动的女人,会失去被选中的体会,这种情感里的不矜持往往指向不珍贵。
女人总是被动,仿佛也应该被动。
渴求爱的女人,好似是桌上乱动的花瓶,路过的每个人都会将她按回原位,叫她爱惜自己,不要这样。
庄蔓也不知道是谁规定女人在感情里应该安分做一个被选中的花瓶。
“如果女生爱一个男人爱得发疯,会被骂吧。”庄蔓小声说出自己的观影体会,“好丢人的。”
“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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